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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真是太冷了!若魏霖對她就只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她肯定會賴在他那兒不肯走的,大皇子府里待著實在太舒服了,讓人舍不得走啊。
幫著年輕仆役推了會兒,趙以瀾忽然道:“大哥哥,對不住了,我突然想起管事還有事讓我做呢,我先回了?。 ?
“行,那你先回吧!”年輕仆役點點頭,趙以瀾都幫他推了這么長一段路,這會兒人家要走,他也不好留,畢竟這是他的活,跟人家可沒有關系。
趙以瀾掉頭便走,卻走得很慢,等那年輕仆役轉了個彎消失后,她立刻停下腳步,轉身跟上那年輕仆役,卻在前頭的岔路上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路邊停著一輛馬車,趙以瀾原本并未在意,可在她經過那輛馬車時,車簾掀開,車上下來一人:“趙姑娘,請留步。”
趙以瀾心中一驚,驀地看向下來的人,那是一個侍女打扮的年輕女子,她好像在哪兒見過,稍一回想,她心頭一跳。這人似乎是太子妃身邊的侍女,叫明月的!
“趙姑娘,我家娘娘有請?!泵髟罗D身,示意趙以瀾上車說話。
趙以瀾有種功敗垂成的挫敗感,呆站了幾秒,也只能無奈地上了馬車。
車內只有萬明然一人,見趙以瀾上了車,是一身男裝打扮,仿佛一個俊俏的小少年,她微微一笑:“趙姑娘天生麗質,扮男孩也是極為俊俏?!?
趙以瀾干笑:“娘娘夸獎了?!?
萬明然淡淡一笑:“趙姑娘,不知你為何要離開?是在大皇子府待得不開心嗎?若有人不長眼讓你心生不悅,我先替他向你賠罪?!?
趙以瀾道:“大皇子府里頭什么都有,只怕不會有人待著不開心。只是我到底不屬于這里,總歸要走的?!?
萬明然蹙眉道:“可趙姑娘這般不告而別總也不太好吧?霖兒若曉得了,還不知要傷心成什么樣?!?
趙以瀾沉默片刻,硬下心腸說道:“總歸要傷心的,此刻還是將來,沒多大差別。”
萬明然道:“趙姑娘,你有什么話,總要跟霖兒當面說才好吧?他的爹娘都沒了,如今你若也不辭而別,他該多傷心啊。他如今年歲尚幼,你怎就如此忍心讓他接二連三受到那樣的打擊?你真是好狠的心。”
趙以瀾咬了咬下唇,那她能怎么辦?在這個舒適的地方一直待在去嗎?她還想得到足夠的成就點回到現代去呢,這個時代跟她的三觀格格不入,她忍得了一時,卻忍不了一世。
她正要開口,忽然意識到什么,驀地看向萬明然:“娘娘,你可是在拖延時間?”
萬明然抿了抿唇,淡然笑道:“趙姑娘果真聰慧。霖兒大約很快就要來了吧。”她忽然伸手拉住了趙以瀾,“趙姑娘,你救了霖兒那么多次,怎么忍心再傷他一次?”
萬明然的纖纖素手緊緊抓著趙以瀾不放,她無法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脫身。心里涌上焦躁,她冷冷道:“娘娘,您應該不會忘了,我是有武功的吧?你確定,要等到魏霖趕來,讓他眼睜睜看著我消失在他面前卻無力阻止?”
萬明然微怔,眼眶有些泛紅:“趙姑娘,你為何竟能如此狠心?霖兒對你的心思,任誰都看得出來,若沒有你,他還不定多傷心呢。他對你付出了他的一片真心,你怎么能棄如敝屣?我雖不是霖兒的親娘,也為他心疼,也不知他究竟造了什么孽,竟遇到你這樣的劫數……”
趙以瀾覺得萬明然似乎還在拖延時間,抓住了她那蔥白纖細的手指道:“娘娘,您若再不放手,我可要對您不客氣了?!?
萬明然道:“為了霖兒,我便是斷手斷腳又何妨?你動手吧,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你離開?!?
趙以瀾很著急,忽然抬手在萬明然的腋下敲打了一記,萬明然吃痛,無法控制地縮了手,趙以瀾便跳下馬車,明月想要攔她,被她一閃身躲過,隨便選了個方向便跑。
拐過一道彎,趙以瀾看到前方有一個車隊,前面是兩輛馬車,后面是遮著篷布的幾輛板車,因還在巷子中,車隊速度很慢。趙以瀾飛快地接近,趁對方沒注意到自己,扒上了最后一輛板車,將自己藏在篷布之下。
幾乎就在趙以瀾躲進去的那一刻,有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她悄悄將布掀開一道縫,便見魏霖一馬當先,面色凝重地騎馬追趕而去。
在魏霖的想法里,趙以瀾是有武功的,這一離開大皇子府,一定早就用輕功離開了,腳程一定很快,因此他駕馬追得也快,從未想過,他心心念念追趕的人,實際上正躲進了一旁的車隊里頭。
車隊起先走得很慢,后來便快了起來,等出了城,車隊更是加快了速度。
趙以瀾沒找到機會下車,等車隊出了城,她想了想也懶得下車了。她覺得許都她暫時待不下去了,太冷了,不如去南方稍微熱一點的地方待著,正好她身上也不缺銀子,就當是出門散心了。而且,關于系統任務的一些問題,她也可以借此驗證一番。
她將篷布拉開一道縫,許都的城門在她眼中越來越小,她忽然想,魏霖不知放棄了沒有,也不知……他會不會發現她藏在話本中的告別信?
魏霖駕馬一直追出了好幾條街,都未曾見到趙以瀾的蹤跡,他勒馬停下,茫然四顧,呆呆地站立著。
她還是走了。無論他怎么樣真心待她,對她好,她還是冷著心腸,一聲不吭便離開了。
魏霖也不知站了多久,調轉馬頭慢慢往回走。
大皇子府門口,萬明然站在馬車旁等著,她右手上包著塊錦帕,像是受了傷。見魏霖回來了,她迎上去道:“霖兒,可追到了趙姑娘?”
魏霖并未回答,只是他那凝重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萬明然微微一嘆:“趙姑娘也真是好狠的心……”
她左手捂著右手,微微搖頭嘆息著。
魏霖的視線從她手上掃過,萬明然嘆了口氣道:“我曾想攔住趙姑娘,可她畢竟有武藝在身,我也攔不住她……霖兒,對不住,是我沒用?!?
魏霖終于開了口,目光有些飄遠:“她若想走,沒人攔得住她。”
萬明然又是一嘆,卻不再說什么,只是陪著魏霖站著。
魏霖站了會兒也回了府,回到趙以瀾曾經待過十來日的房間,這里似乎充滿了趙以瀾的氣息,他一抬頭就仿佛能看到她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話本的模樣。
魏霖在床上坐下,無意識地翻動著床邊的話本,他忽然注意到什么,拿起本話本打開,里頭夾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魏霖親啟。
他眼神一凝,忙將信封打開,取出里頭的信紙。
他想,以瀾畢竟是江湖人,字并不好看,甚至還有筆畫錯漏,然而魏霖卻如獲至寶,將這封信從頭到尾仔細地看過一遍。
子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一定已經離開。世界之大,你是找不到我的,因此放棄吧,好好過你的日子,當你的皇太孫殿下,將來再努力一把,當上皇帝,做一個萬民敬仰的好皇帝。我們將來或許還會見面,世事難料嘛。希望時間能治愈一切,將來你我若還有緣相見,愿我們能如同老朋友一般坐下聊起舊事。
信不長,魏霖卻又仔細看了好幾遍。半晌,他放下信紙,面上看不出他的情緒。
似乎只有他在努力靠近她,想要留下她,而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依舊如此云淡風輕,說離開便離開,并未有一絲一毫的不舍,甚至留下一封信便不告而別。
正如她所說,世界之大,他能找到她一次已是奇跡,她若刻意躲他,他又如何能再找到她呢?
魏霖握緊了拳頭,眼睛落在信紙上的“皇帝”二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