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松霜沒反應過來,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奶奶生病后,連他是誰都記不清,更別提他的生日。他已經(jīng)不記得上次過生日是哪一年。甚至都沒想起來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松霜笑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漂亮眼睛彎成月牙狀,語調微揚,“謝謝小陽,記得哥哥的生日。”
展陽朝他身后努努嘴,很開心地鼓掌:“那就吹蠟燭!許愿!吃蛋糕吧!”
松霜回頭,看見彤姨捧著一個小蛋糕走過來,分量不大,夠三個人吃,精致的小蛋糕上插著根蠟燭,小小的燭光顫動著在空氣中搖曳。彤姨將奶油蛋糕舉到他的面前,微微笑道:“許愿吧,小霜。”
松霜眼睫微垂,燭光映在他的眼底,些微暖意烘得他眼眶發(fā)酸,他很快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誠心許下十八歲的第一個心愿: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小陽的病早點找到治療方式,快快好起來。
愿望很珍貴,松霜卻不貪心,只許下這一個。
他沒有別的心愿,因為這個世上他最親的兩個人已經(jīng)在他身邊。
松霜睜眼,吹滅蠟燭。
下午五點鐘,斯柏凌準時踏入韓家大門,今天也來了一些韓家的其他親戚。短短幾年,這群人對他的態(tài)度變幻可以說是戲劇性的逆轉。以前看見他都會擺著張嗤之以鼻、冷眼相待的嘴臉,恨不得把他這個試圖分一杯羹的私生子一腳踹出韓家大門。現(xiàn)在又腆著張臉湊上來遞煙。斯柏凌從始至終,不卑不亢寵辱不驚。
斯柏凌咬著煙嘴,點燃煙尾,抬腿離開韓肅州的私人畫廊,留下個不咸不淡的背影,態(tài)度捉摸不透,但倒算得上溫和。
畫廊大門漸漸合上,腳步聲遠去。空氣里浮動著輕微的樟木與陳舊油彩的氣息,混合著一絲地下空間特有的涼意。肖像畫里的人眼神空洞,嘴角的笑意若有似無;風景畫沒有陽光,只有鉛灰色的天空;抽象畫色彩混沌粗暴。
韓肅州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半張臉陷入在陰影中,神色不明,他離開后才開口:“他最近在接觸季氏的人?”
林石安很快接道:“不止。上周他派團隊去了我們三家主要供應商那里,美其名曰,質量考察。”
韓鴻川嗤道:“又是他那套供應鏈優(yōu)化的把戲。上次康泰藥業(yè)不就是這么被他吃掉的?”
韓肅州直勾勾盯著眼前這副風景畫上陰云低垂的荒野、潛伏在薄霧中的遠山,用眼神描摹每一筆筆觸,他狀似隨意道:“這次不一樣。他手里握著neuro-8的專利,董事會那群人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了。查清楚他最近在融資哪家離岸公司,這次不能再讓他得逞。”
韓鴻川:“是……老爺子似乎很欣賞他最近提出的東南亞擴張計劃。”
韓肅州道:“那就讓他去。”
那邊的監(jiān)管最嚴,出點小意外也很正常。
斯柏凌想去二樓小陽臺上散煙味,腳步卻倏然停在二樓的一處房間,他朝房間內里看去——
房間整體昏暗,巨屏上一紅、一藍兩輛賽車在蜿蜒的街道上飛馳,紅色賽車率先沖入彎道,藍色賽車緊咬不放,車身在連續(xù)s彎道中流暢地左右切道,輪胎摩擦的尖銳聲、氮氣加速的呼嘯——緊張刺激的畫面引得周圍幾個小朋友睜大了眼睛,小臉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韓決、松霜一左一右深陷進沙發(fā)里,手指在手柄上飛快地操作著,全神貫注地緊盯著那兩輛風馳電掣的賽車。幾個小孩圍在他們身后,看得目不轉睛。
松霜盤坐在沙發(fā)上,縮在一角,懷里抱著個方形枕,眼睛被屏幕光映照的烏亮亮的,肌膚泛著白玉似的冷光,修長脆弱的脖頸線條延伸進t恤衫內,唇瓣緊抿著,喉結緊張地滾動。兩車幾乎齊駕并驅,決定勝負的時刻到了。
韓決突然猛搓方向鍵,紅車死死卡住內線,藍車抓住一個視野盲區(qū),在最終直道上陡然變道,兩輛車幾乎同時沖線——
藍車的車頭微微領先,紅車的后輪仍在燃燒最后的氮氣,0.002s之差。
又輸了,韓決撇了撇嘴角,將手柄一扔,察覺到身旁之人的動靜,他很敏銳地緊緊卡住松霜的手腕,蹙起眉頭道:“去哪?”
松霜想甩開他,對方卻紋絲不動,他干脆道:“已經(jīng)三局兩勝了,我不玩了。”高強度的三局操作讓他手指泛著酸軟,實在不想再來一局。
韓決軟磨硬泡非要拉著他一起玩,說只要松霜贏了就不要他玩了。現(xiàn)在看樣子又要反悔,兩人無聲地僵持著,少頃韓決放松了些力氣,松霜毫不猶豫地抽出手,聽見他說:“玩點別的?或者,看電影也行,你想做什么?”
總之就是不想讓他走的意思。
松霜動了動腦袋,正欲說些什么,卻驀然一頓,目光直直地轉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