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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否定的可能,他整個人都跟墜到了湖底似的,沉悶,冰冷,窒息。
姜徊說要分開幾天,這種分開是最糟糕的分開,沒有聯系,沒有見面,完完全全變成陌生人的分開。
凌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靜一靜,完全剔除十三年來自己這個哥哥對他的影響,徹底地靜下心來。
但明白歸明白,凌溯感覺他現在已經跟活人微死沒什么區別了,要不是對“分開幾天”之后的下一步還抱著點兒希望,他都能原地升天了。
他胸口一沉,長長地呼出口氣。
凌溯這樣萎靡消沉的狀態,別說是李名睿和大頭兩個知道他談了戀愛的人了,連一無所知的胖兒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好幾天沒好好吃一頓飯了,”胖兒站到他床底下,伸長了脖子觀察他,“你到底咋啦?說出來我們幫你想想辦法?”
“想個屁。”凌溯把眼睛上的胳膊拿開了,“你少說點話別吵我就行。”
“我前幾天可夠安靜了哈,都是體諒你心情不好,但這都三四天了,你還這樣,我憋不下去了。”胖兒拉開凌溯的椅子坐下來,“我來分析分析,你遇到啥事兒了。”
凌溯沒說話,眼睛看著某個方向出神。
“肯定是跟你弟弟有關,”胖兒一語中的,“你以前一天得有二十個小時捧著手機跟你弟發消息,現在你弟都來我們學校了,沒道理你整天待在寢室,應該天天出去才對。”
李名睿扭頭看了他一眼,他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接著說:“是因為你弟戀愛了吧?你這哥哥心理落差太大……”
凌溯坐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這眼神莫名的瘆人,胖兒打了個寒顫,一時忘了說下去。
李名睿轉了個身面朝他倆,看著胖兒:“我請問呢,你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弟弟受歡迎啊,”胖兒有模有樣地分析,“表白墻那條動態都不知道刷了多少評論了,追他的人那么多還有可能單身嗎……再說了,凌溯都不出去找他弟弟,那只能是弟弟有約了,他這個哥哥失,咳咳……失了寵,擱這黯然神……”
凌溯又一記眼刀射了過來,胖兒登時住了嘴。
“你以為弟弟跟你一樣啊,”李名睿踢了他一腳,“越受歡迎的越難追知道嗎,他倆可能就是正常鬧了點兒小矛盾,你跟你媽能不吵架?”
胖兒挨了一踹,非常郁悶:“我這不是好心想幫他振作起來嗎?”
凌溯從床上下來了,到書桌前邊給手機充上了電。
“下午該選導師了,”李名睿說,“別忘了啊。”
“記得。”凌溯說。
“晚上一塊兒吃飯不?”李名睿翻了翻手機,“我剛看到一家新開的烤肉店還不錯,跟大頭也說一聲,咱寢聚個餐。”
“可以。”凌溯應了聲。
寢室里的倆人都沒再說話,凌溯往陽臺那邊看了眼,陽光很盛,明亮得刺眼。
也不知道姜徊軍訓怎么樣。
“不好。”姜徊搖了搖頭,拒絕了徐樂言。
“為什么?我這價格別說只是租你的貓陪睡了,買都能買好幾只了。”徐樂言跟他一塊兒坐在地上,身上的軍訓服太厚太熱,手不停地扯衣領在扇風,“而且我還是你室友,我就睡你對床,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白得跟我睡。”姜徊給軍綠色的作訓帽拿下來,重新綁了下頭發。
周圍都是他們學院的軍訓學生,教官坐在對面休息,前邊有幾個學姐舉著攝像機在拍來拍去,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應該是學生會的人。
鏡頭又懟到他臉上來了,姜徊剛開始幾次還能露出個微笑來,現在不行了,他不想裝了。
很累,很曬,很渴。
“真是……”徐樂言不樂意地皺起眉,“不租就不租,我自己買一只去!”
姜徊沒說話,雙腿屈起來,側著頭趴到膝蓋上,盯著路邊的一朵野花發呆。
下訓的時候是傍晚,天還沒完全黑,但已經涼快了不少。
教官一喊解散,所有學生都跟拔了氣管似的精疲力盡四分五散,姜徊去一邊的地上拿了手機和水杯,起身的瞬間余光瞄到一抹轉身離開的人影。
他抬頭看過去,在一堆軍綠色作訓服里面瞧見了一小片兒白色的衣角。
“別去食堂了,現在肯定擠得要死,”徐樂言拿帽子給自己扇風,“這一天下來我肌肉都是酸的,我請你們去外面按摩,走嗎?”
邊兒上的室友欣然同意,徐樂言又頂了下姜徊胳膊:“你呢,走不走?”
“我不去了,”姜徊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