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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池御點點頭。

她看著俞臨用嘴給一個雞翅脫骨，唇瓣和舌頭靈活地配合，兩根細細的骨頭就被吐出來，少女嘴唇上沾了一點湯汁，顯得亮眼，俞臨用舌尖勾了一下，那一點晶瑩很快消失。

“那個女孩，”沒過幾分鐘，池御又問：

“你們一起做兼職嗎？”

“只是在兼職的地方遇到了。”

俞臨抬眼瞥了池御一下，吞下雞翅，舀起一勺米飯送進嘴里，咀嚼得很慢。

俞臨就這樣不輕不重地回答，語氣輕飄飄的，池御看著她平靜得過分的側(cè)臉，總覺得她今晚有些不太對勁。

但是想到陳菲，她還是想追問：“挺巧的，你們——”

你們什么？

池御也問不出來。

你們是好朋友？是不是約好了一起去兼職？

你不讓我去接送，是因為陳菲？

俞臨聽到“你們”的時候，也不受控制地想起來趙明遠。

池御可以這樣探究她和陳菲之間的事，可以對她兼職的細節(jié)了如指掌，可以用這種不容許回避的語氣詢問她的行蹤和交際。

池御可以問俞臨這么多問題，池御可以對俞臨的一切都這么了解，但是池御和趙明遠是什么樣子的“你們”，池御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她一點都不知道。

她不想問，但是又管不住自己的腦子胡思亂想。

終于，她忍不住了，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雖然俞臨自認為現(xiàn)在的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緊繃和刻意。

她問：“姐姐，你和趙……趙律師，是談戀愛了嗎？”

終于問出來了，俞臨心里一跳。

這個最讓她恐懼，也最讓她難堪的問題就這樣問出來了。

她不想叫趙明遠“哥”，但是直呼其名還怕池御覺得她不禮貌，最后只能選擇叫“趙律師”。

“什么？”

池御像是聽到了什么很離譜的事情，聲音都高了一點：“談戀愛？我們是朋友，談什么戀愛？”

“那你們今天……”

俞臨沒把話問完，聲音逐漸熄火，“我都不知道。”

池御緩慢地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俞臨說的“不知道”是指什么。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俞臨，我們沒有談戀愛，至于為什么，情況比較復雜，我現(xiàn)在也給你解釋不清楚。”

解釋不清楚？

是覺得她年紀小，理解不了成年人的復雜關(guān)系？還是覺得沒必要跟她解釋，用一個模糊的借口搪塞過去就好？

俞臨覺得池御在騙她，或者至少沒有對她說全部的實話。

一股失望的感覺涌上心口，但她不想發(fā)作，不想讓自己顯得像個糾纏不休，還對姐姐的社交多管閑事的人。

她點了點頭，聲音干巴巴的：“我懂了。”

池御看到俞臨這個反應，明顯是沒懂，她不自覺的想解釋：

“俞臨，不是你想的那樣，趙明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俞臨吃完盤子里的最后一塊雞翅，收拾好碗筷站起身，垂著眼，從上到下地俯視池御。

少女雖然很瘦，但肩的比例很好，燈光在她身后照亮，看起來很具有壓迫感，臉上的表情在背光中看不太真切，顯得聲音更加清晰：

“我很喜歡姐姐，所以如果姐姐晚回來，我會擔心，如果不知道姐姐去哪里，我也會擔心。”

她頓了頓，又說：“但是如果姐姐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約會，我不知道也沒關(guān)系的。”

俞臨特意加重了“朋友”這兩個字，說完她就轉(zhuǎn)身走了，端著用過的碗筷去水池邊清洗。

水流聲開的很大，成為這片沉默的空間里，兩人唯一的背景音。

池御在聽到俞臨的話之后，就像被定住了。

喜歡。

俞臨說“喜歡”。

是哪種喜歡？

不是池御想的那樣吧？

畢竟俞臨這么自然的說出來了。

她沒想騙俞臨，只是……怎么說呢？直接告訴她趙明遠請她假扮女友去應付父母催婚？那俞臨會不會擔心的更多，會不會誤會的更多？

而且池御不擅長處理這些感情方面的事，趙明遠這件事對于池御來說無關(guān)緊要，解釋起來麻煩且無益，更何況她不想把成年人世界里這些無奈的瑣碎攤開在俞臨面前。

池御覺得自己越來越搞不懂俞臨了，她看著俞臨很自然的清洗完碗筷，放好，然后走到休息區(qū)，遞給她一杯溫水，神色平靜地說：

“姐姐早點休息，我先上樓了。”

多余的話一句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