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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巡問：“那頭豪豬呢？”

路沛：“哎呀他叫原確……他晚上會去城外打獵，不然他吃不飽?！?

“哦。”路巡說。

夜深的病房區(qū)，無比靜謐，細(xì)微的風(fēng)聲和樹葉聲被吸音材料隔絕在外。

這種安靜的夜晚，多余感受和雜音清零的時刻，非常適合談心。路沛胡說八道，把政壇上許多人編排一遍，路巡笑著聽。

路巡忽然說：“……我做了一個夢，或者說，是好幾個夢?！?

“噩夢嗎？”路沛手肘枕起腦袋，好奇道。

“嗯?！甭费舱f，“我夢見，你在白鷺區(qū)教改所時被污染物襲擊，最終成為污染物之主?！?

路沛心中訝異，他的心跳立刻加速起來。

他是污染物之主，這符合他對上一世的猜測。

“……然后呢？”他追問道，“我做了很多壞事？”

“你干不出太壞的事，但也沒多好?！甭费舱f，“你拿小石頭砸軍車，拔光一整株柳樹的枝條，用來做花環(huán)，我一下子知道是你?！?

隨手把一個柳樹拔成禿頭？這么缺素質(zhì)的事只有原確會干，路沛剛想詰問，可路巡悠悠給出證據(jù)：“你小時候騎自行車撞柳樹摔折了腿，又因柳絮過敏嚴(yán)重，路過柳樹，邊上沒有人就偷偷踢一腳?！?

確實一直記恨柳樹，也一直想悄悄報復(fù)，路沛根本沒法反駁！于是轉(zhuǎn)移話題：“我是什么樣子？”

“就是現(xiàn)在的樣子?！?

“萬一是別人假扮我呢？”

“我會認(rèn)錯？”

“好吧。”

“我們見面，你身上有紅色的裂痕，你說，要撐不住了?！甭费察o靜敘述，“能量在你的體內(nèi)指數(shù)爆炸級熵增，那是怪物的能力，因此，人類意識沒辦法長久束縛它，失控是早晚的事，你希望在你暴走之前……”

說到這里，話音在他的齒間熄滅。盡管路巡的雙眼被紗布罩住，可見他低落而稍顯恍惚的狀態(tài)，那不會是好消息。

路沛猛地坐起來：“你昨天在原確身上也看到了紅色裂痕？！所以，你認(rèn)為那是不祥的預(yù)告？”

“是?！甭费舱f。

路沛的心咚咚狂跳。

他的心跳在夜里震得好大聲，心臟猛烈撞擊肋骨，手腳發(fā)涼。

“那……那……”路沛想到“決戰(zhàn)日”的預(yù)告，不禁毛骨悚然，“那后來呢？”

路巡沉默不語。

他不想說那句話，光是從唇齒間吐出便覺得沉重。

“你……我……我是污染物之主?！甭放嫘捏@膽戰(zhàn)，一字一頓地問，“所以，在最后，你，殺了我，對嗎？”

他略微上揚(yáng)的尾音，像一個驚嘆號般炸開，而路巡的又一次沉默，成為最好的證據(jù)。

氛圍似乎有些過于沉重了，路沛試圖活躍，問：“我當(dāng)怪物的時候好看嗎？”

“嗯?！甭费舱f，“很漂亮?！?

路沛：“那原確呢？”

路巡：“也是頭豬。”

路沛無語，不過，這說明原確上一世也與他們發(fā)生交互。難道這人什么壞事都沒干嗎？

果然是他高興早了，路巡下一句是：“在你死后，他向全人類復(fù)仇，毀滅了聯(lián)盟?！?

“……”

路沛努力使聲音平穩(wěn)，說：“只是噩夢而已，睡覺吧?！?

月光掠過窗簾與床面，兩人悠長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良久，路巡輕輕“嗯”了一聲。

-

時鐘走了兩個小時，路沛滿心驚悚，毫無困意。

路巡通過夢的形式，回憶起前世的些許片段。

決戰(zhàn)日，等于路巡殺死污染物之主的日子，而這一世的污染物之主，是原確。

一個故事怎可能繞開‘男主消滅反派’的決戰(zhàn)橋段？

可如果路沛死去，原確踐踏人類的城池，毀滅聯(lián)盟，更不能是好結(jié)局的配置。

路沛不敢多想，而大腦卻容不得他逃避，立刻把線索關(guān)聯(lián)。

所以，重來一世，令原確成為污染物之主，一切將無比絲滑——假如原確知道自己未來暴走，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以防傷害路沛，他也一定愿意提前被殺死……

原確死去，決戰(zhàn)勝利，人類存活，標(biāo)準(zhǔn)的好結(jié)局誕生了。

蒼天啊。路沛瞳孔地震。

還以為命運(yùn)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一種特權(quán)，是一種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