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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靳越寒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掛斷電話后,他沒有急著回去,反而在外面站了幾分鐘。他不會抽煙,心情不好或者郁悶的時候只會發呆,或者數地上的磚有幾塊。
他真的是個很無聊、很無聊的人。
沿著原路往回走時,他在店門口左側的墻角邊,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屹白在跟誰打電話,臉上表情不算嚴肅,卻也不算明朗,時而笑著,又帶著說不上來的客氣和疏離。
起初靳越寒以為是在談工作上的事,走近些才聽見盛屹白喊了句媽。
他猛地停住,聽著盛屹白繼續說起自己的近況,還叮囑電話里的人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
“你跟姐現在該在家了吧,嗯我在外面,還沒吃飯,有空我會回家一趟,不用太擔心……”
盛屹白的語氣很慢很溫和,臉上的表情卻總差點兒意思。靳越寒感到一絲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他以為是現在長大了,所以盛屹白和他媽媽的溝通方式變了,多了一些客氣,甚至是說不上來的距離感。
電話里只聽到他姐姐和媽媽,那盛叔叔呢。
靳越寒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盛叔叔很忙,這會兒應該還在研究院工作,經常過節也沒時間回家。
他們一家人,還是那么的和睦。
在盛屹白發現之前,靳越寒先一步進飯店,迎接路柯和徐澈的哀嚎。
盛屹白回來后,四個人商量著等下去翡翠湖的事。
這里離翡翠湖十多公里,開車不用半小時就能到。它不是一個單一的湖泊,而是由許多大小不同、形態迥異、深淺不一的鹽池組成的礦區。
湖水因礦物質豐富以及不同濃度的鹵水,在陽光照射下會呈現出翠綠、藍綠、薄荷、奶白等多種色彩。
來之前靳越寒有做過功課,但真正到那以后還是忍不住驚嘆,現實親眼所見的翡翠湖有多么驚艷。
他們乘坐觀光車直達最深處的4號觀景點——翡翠之心,是翡翠湖最大的湖群,色彩飽和度全區最高。
太陽當空,風時而平靜時而洶涌,卻難以抵擋湖水的魅力。
湖水在陽光下折射出極其濃郁的翠綠色,比頂級翡翠更通透。從湖岸到湖心,顏色由薄荷淺綠到祖母深綠,一直到蒂芙尼藍層層過渡,像上帝打翻的調色盤。
純白的鹽結晶堤岸如同天然畫框,將湖水色彩濃度視覺放大好幾倍。沒有晨昏的柔光濾鏡,沒有雪山的冷峻倒影,一切暴露在正午的聚光燈下。
鹽灘白得刺眼,框住一池池沸騰的綠,那綠太飽和了,薄荷綠、祖母綠、鸚哥綠、霓虹綠……所有關于“翡翠”的想象在此刻淪為貧瘠的比喻。
徐澈和路柯不約而同臥槽了一聲,不知是驚嘆還是被光刺的,兩個人興奮地把墨鏡一摘,眼里閃爍著喜悅。
他們一直哇哇亂叫,顯得靳越寒和盛屹白太過淡定了。
靳越寒戴著墨鏡,別人也就看不見他眼里的驚喜和笑意。同樣的,他看不見盛屹白現在是什么表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靳越寒走在盛屹白身邊,踩著滾燙的鹽殼走向那條通往湖心的鹽道,鞋底磨過鹽粒,響起細微的咔嚓聲。
強光下,湖水失去了鏡面的魔法,卻顯露出更猙獰的瑰麗。水底鹽脈的枝狀紋路如同凍結的閃電,在濃郁的綠中蜿蜒出森白的裂痕。
靠近岸邊的淺水區,礦物質析出結晶,像撒了一地碎鉆,每一粒都晃得人睜不開眼。
翡翠湖相較于前幾個湖,人更少些,卻有很多無人機在空中盤旋。路柯遺憾自己沒有考無人機證,不然拍出的片更驚艷。
徐澈說:“盛屹白考了。”
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盛屹白身上,路柯抬了下墨鏡,像是沒招了一樣,問盛屹白有什么是不會的。
“很多。”盛屹白答得謙虛。
他學無人機是好幾年前的事,年輕氣盛,什么技術熱門就總想著學來。
靳越寒想自己上次見無人機,應該是點外賣的時候,門外漢總是對門內的世界感到好奇,以及對門內的人多少有些崇拜。
他問盛屹白:“你什么時候考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盛屹白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很久,才淡淡道:“忘了。”
聽到忘了,靳越寒想說的話突然噎住,不知道該再跟他聊些什么好,怕盛屹白又說忘了。
盛屹白今天又是忘了叫他起床,又是忘了考證的時間,靳越寒猜他是不是真的記憶力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