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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開羽對于這樣的表達突然有些無措,家屬有表達自己的喜惡的權利,她垂眼看渠秋霜,向她求助。
誰知渠秋霜靜了靜,也跟她說:我希望你明天不要出席。
靳開羽難以置信,她竟然也這樣講:你也不想看到我嗎?
渠秋霜避開了這個回答,聲音低了低,語帶哀求:就當是為了我,幫幫我,小羽。
她用這樣的語氣,靳開羽自動忽略了自己沒有被答案的問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趙云心,想了一會兒才明白。
叢云不喜歡她,也不喜歡渠秋霜,一加一大于二,叢云沒辦法為難她,她又看了眼趙云心,這個人也會添堵。
該告別的她早就在那個臺風過后的夜里默念過無數次,她是第一個接到趙愁澄的人,送一程也還好。
她點頭:好吧。但不是很想待下去了,她轉身告辭。
手卻被渠秋霜拉住:穿上衣服再走。
指尖還是暖的,靳開羽眸光落到她手背的青筋上,擺手:不用,您披著吧,車就在門口。
趙云心站在一旁,看清她們交流的全過程,目送著靳開羽出門,直到她背影再看不見,才轉頭看了眼渠秋霜。
她神色淡淡,恢復了那種無波無瀾。趙云心目光卻掠過她攥緊領口的指尖,骨骼分明,顯然是用了力。
那個年輕人神情坦蕩,但這個跟自己妹妹結婚多年的女人可未必了。
趙云心不像叢云一無所知,還以為是模范妻妻。對她和趙愁澄的相處有所了解,不便多說,只略作提醒: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熟悉的溫暖木香飄入鼻尖。渠秋霜低了頭,讓自己的鼻尖離領口更近。
神經末梢仿佛還存留著那種脈搏跳動的觸感,她不自覺蜷了蜷指尖,淡淡道:我當然知道,不勞二姐費心。
趙云心輕嘲一聲:難為你還叫我二姐,不覺得愧怍嗎?
渠秋霜低頭不語,任由暖香檀木的味道包裹著她,在這樣溫暖的懷抱里,她的眉目都放松了許多。
愧怍是嗎?很快就沒有了。
***
告別日的第二天一早,靳開羽還是自己開車到了趙愁澄的墓地。
近日多雨,初春的風也并不溫柔,墓地兩側的樹木被吹得刺啦作響。昨天儀式后放的花束還沒有完全清理,花朵被雨打濕以后,又被吹得到處都是,留下一地凌亂的桃李紅白。
靳開羽找人要了一把掃把,自行清理地上的殘跡。
墓地管理人員對于失職有些抱歉,但不多:你要不等會兒?來得太早了,清潔工還沒上班。
這種舉手之勞的事,靳開羽沒有非要等別人來做的愛好,她頭都不抬:你去忙吧,放心,我不會投訴你們。
打掃完,她站到趙愁澄的墓前,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再度回來了,墓碑上,趙愁澄的照片很年輕,靳開羽感覺比她現在還要年輕,應該是大學的時候的。
夏日濃蔭下,年輕的趙愁澄似乎在和人玩鬧,眉眼帶笑,五官展開,被捕捉到回眸的一剎,極為生動。看起來沒有哀愁。
和她熟悉的趙愁澄長得一樣,但好像是兩個人。
她熟悉的那個人,也總是掛著笑,但是是漫不經心的笑,灑脫,輕盈,像風。
里面的那個年輕的她,是另一種感覺,泡在蜜糖里,充滿幸福,像陽光彩虹。
靳開羽不知道是誰選的這張照片,但她也覺得這張照片很好。
她閉上眼,默默許了一個愿,希望趙愁澄去另一個世界也要像照片上那樣幸福。
同時她也向趙愁澄保證,她一定會盡她所能的幫助渠秋霜,請趙愁澄大可放心。
和趙愁澄絮叨完,靳開羽又找那個不大耐煩的管理人員要了水桶和干凈的抹布,將墓碑上面水攜帶的灰塵全部擦了一遍才離開。
周末繞城高速堵車,靳開羽堵在路上,開了足足兩小時才到家。
因為沒有什么事,靳開羽索性自己做了午飯,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信賴的,雖然做不到像劉阿姨和家里的阿姨們那樣種類繁多,但她也有超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