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玉成赴熙春樓吃酒,深夜歸家,路遇貓狗,戲之。”
“楊玉成攜禮盒拜入覃府,三刻鐘后歸家,神色凝重。”
接連四五頁,都記錄了他這些時日的詳細行蹤。
他眼中寒芒點點,射向陳妙荷。
“你是何人派來的?”
自楊玉成拿出桑皮紙本,陳妙荷就知道今夜在劫難逃,再加上惱恨他方才戲耍她,便反唇相譏道:“大人怕什么?不就是吃了幾家的宴席,往覃相家送了幾次重禮而已,何必如此緊張?臨安城內人人皆知,大人是覃相養的好狗,替主人叼回些臭魚爛蝦,也是理所應當。”
楊玉成冷笑:“好一副伶牙俐齒。”
他手下用力,陳妙荷的腳骨幾乎要被捏碎。
她痛叫一聲,急忙喊道:“我確是受人所托,卻非大人所想……”
“啊!”
楊玉成正要細聽,卻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凄厲慘叫,隨即便是身體摔在青石板路上的沉重悶響。
聽音辨位,距離不過數十步。
他目光一凝,順手將桑皮紙本收入懷中,往巷口走了過去。
陳妙荷一只腳還被他拽著,只能單腳跳著,狼狽地被他拖到身后。
月光清亮,銀芒鋪灑在青石板路上。
一個身著紫袍的男人抽搐著倒在路中央,腹部插著一柄短劍,鮮紅血色自他身下蔓延開來,染紅路間的石縫。
“死人了!?”陳妙荷忍不住驚叫。
她往前跳了跳,把頭探得更遠。
“或許還未死。”楊玉成瞥她一眼,“不過傷在要害處,必死。”
“過去看看!”
陳妙荷的聲音里透著興奮,掙扎著往外跳,似乎忘記了自己仍是楊玉成手中的獵物。
楊玉成低眉思忖,離得遠,他瞧不見那人的面龐,但看穿著,便知非富即貴。
他放開陳妙荷的腳,改握住她的肩,輕輕一推。
“走。”
兩人站在血色浸染的邊緣處,探頭看地上的男人。
他一動不動,一把短劍橫貫腹部,兩手緊握劍柄,似是自盡而亡。
從他們聽見叫聲趕過來,不過數息,人便死透了,可見這一劍,定是插在要害處。
只見他雙目圓睜,面色痛苦,嘴巴大張,鮮血汨汨涌出,定睛細看,竟發現口中赫然缺了半截舌頭。
陳妙荷嚇了一跳,又覺得眼前這人有幾分熟悉,可偏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這人……”她擰眉望向楊玉成。
他似乎也很是震驚,只見他唇形微動,喃喃道出四個字。
聲音極低,幾不可聞。
可陳妙荷卻緊盯住他的雙唇,仔細辨認后,一字不錯地重復道:“竟是薛通?”
她猛一拍掌,一副恍然大悟模樣。
“原來是工部侍郎薛通!”
去年年末,西城墻一處墻體坍塌,工部派工匠修補,陳妙荷偶然路過時,曾見一官員厲聲呵斥工匠,面容兇神惡煞,一副吃人模樣,罵至興頭,抬腳便踹。那年過半百的工匠撲通一聲跪下,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連聲告罪。
路過的百姓低聲議論:“新官上任三把火,這薛通一個月前才剛從工部郎中升到侍郎,如今可不正是抖威風的時候?”
如今,往日春風得意的薛大人,此刻卻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
陳妙荷彎下腰去,身體湊得更近,正要把尸體的動作看得更清楚時,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楊玉成抬眼遠望,遠處街面已能隱約看見幾個飛奔而來的身影,必是巡邏的官差聽見動靜趕來。
他心生警惕,再一錯眼,卻見一旁的陳妙荷冒失地伸出手,像是要撥弄鋒利的劍刃。
“你做什么?”楊玉成低喝一聲,急忙伸手去攔,生怕她破壞了兇案現場遺留線索。
沒想到陳妙荷卻趁此機會,肩膀一沉,像只滑不丟手的泥鰍,從他的桎梏中鉆了出去,緊接著便是全力一撞。
楊玉成倒退兩步,險些踩進血泊之中,堪堪穩住身形,再一抬眼,陳妙荷已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楊玉成正要轉身去追,身后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聲暴喝響起:“前面的,莫動!”
隨即,一只羽箭破空而來,直直插在他腳邊的石板縫隙中。
官差瞬息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