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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差點(diǎn)忘了——他之前給沈煥發(fā)了“最近怎么樣”,沈煥回了一個表情包,然后他回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沒回。然后他就去小賣部了,然后就看到了祝南燭和那個摟腰的青年,然后就發(fā)了那條“祝你幸福”。
所以沈煥看到的是——他莫名其妙地發(fā)了一句“祝你幸福”,沒有任何上下文。
姜浪打字:“發(fā)錯了。”
沈煥秒回:“你當(dāng)我傻?”
姜浪沒有回。
沈煥又發(fā)了一條:“你是不是這幾天又見到祝南燭了?”
姜浪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他很想否認(rèn),但他太累了,累到連撒謊的力氣都沒有。
“……嗯。”
沈煥沒有再回。
姜浪等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沈煥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沒有再亮起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沈煥會追著問,會打電話過來罵他,會說“你他媽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
現(xiàn)在沈煥不再過問了。
姜浪把手機(jī)扣回胸口上,重新盯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沈煥追問嗎?他想要祝南燭回消息嗎?他想要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嗎?他想要變回三個月前的自己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后頸又在隱隱作痛了。明明傷口早就愈合了,但他總覺得那里還殘留著什么——祝南燭的指紋,祝南燭的氣息,祝南燭的苦艾味。
他把手放在后頸上,用力按了一下。
疼。
好的。
他需要的就是這個。一種他能理解的、有名字的、不會讓他困惑的疼痛。而不是那些在恐懼下面涌動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第二天,姜浪去上課。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著窗戶,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教授在講臺上說著什么,他的耳朵在聽,但他的腦子沒有在轉(zhuǎn)。他的腦子只反復(fù)回響著——
祝南燭說“我一直在想你”。
他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整個上午。像一顆沒有味道的口香糖,早就嚼不出任何東西了,但他的牙齒就是停不下來。
“我一直在想你。”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別人說的,他會直接理解為“我喜歡你”。但祝南燭不是別人。祝南燭是一個把溫柔當(dāng)面具的人,是一個在他面前裝omega的人,是一個把他按在墻上揉捏他腺體的人。
“我一直在想你”從這樣的人嘴里說出來,到底是真心,還是另一種手段?
他想起祝南燭說這句話時(shí)的表情。是一種困惑——一種真實(shí)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像是在跟一個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怪物搏斗的困惑。
那個表情不像是假的。
但祝南燭連omega都能裝,裝一個“困惑”又有什么難的?
姜浪的腦子就這樣轉(zhuǎn)啊轉(zhuǎn),轉(zhuǎn)了一整個上午。轉(zhuǎn)到他頭疼,轉(zhuǎn)到他惡心,轉(zhuǎn)到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需要做點(diǎn)什么。
他需要跟誰說說話。
他拿出手機(jī),翻到沈煥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天的——“你他媽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不,沈煥沒有發(fā)這句。他發(fā)的是“你是不是又見到祝南燭了”,姜浪回了“嗯”,然后沈煥就沒有再回了。
姜浪打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嗎?一起喝酒。”
發(fā)出去之后,他把手機(jī)放在桌上,盯著屏幕。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沈煥回了一個字:“好。”
姜浪盯著那個“好”字,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松了一下。不是那種“得救了”的松,而是那種“終于不用一個人了”的松。
他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一個人變成了一件可怕的事。以前他最喜歡一個人——一個人開車,一個人打球,一個人在公寓里放著音樂喝啤酒。他覺得一個人很爽,很自由,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
但現(xiàn)在一個人會讓他想到祝南燭。想到祝南燭說的“我一直在想你”。想到祝南燭坐在長椅上,陽光透過月季花的枝葉打在他臉上,光影斑駁。想到祝南燭站起來,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那就別祝你幸福了。”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想起這些?
他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樣,不喜歡了就轉(zhuǎn)身走掉,干干凈凈,利利索索,不留任何后患?
因?yàn)樗挪幌隆?
他好恨自己放不下。
晚上,姜浪和沈煥在校外的那家小酒館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