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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陳逸自詡不算好人,但也不想放任江稷就這樣死掉。
手術室外。
陳逸坐在長椅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陳逸自己的助理,他還要工作,另一個是之前ul跟著江稷的助理,不過現在他已經是江氏的員工了,現在還跟著江稷是江鐸給他的工作之一。
陳逸一開始沒跟他搭話,只處理自己的工作,等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才分神去跟他講話:“說說江稷的事吧。”
江氏那個人看著挺無措的,工作沒做好,大老板是弟弟也沒照顧好,完全算得上嚴重失職。
不過跟他關系也不大,江稷自己非要作死,誰能24小時一直盯著他?他是病人又不是犯人。
“我...我也不知道?!蹦侨撕孟癖粐樀搅?,“上午還好好的,中午我就只回家拿了個電腦準備下午工作,結果一回來就是滿地的血......”
“不怪你。”陳逸安撫他,讓助理給他倒了杯熱水,“他一心尋死,看不住也是正常,不過你應該知道他是用什么東西傷害自己的吧?”
江稷是用什么自傷的?
這個問題陳逸來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從他回來接手江稷之后就把醫院病房里所有能讓人受傷的東西給收起來了,而且根據江稷的“光輝事跡”,陳逸甚至用軟布包住了床頭和桌角,護士們也大概知道這個患者的情況,時不時會來檢查江稷有沒有藏起注射器和針頭。
這次江稷能再撿回來命也得謝謝護士小姐,如果不是她們時不時來看的這一趟,他早死了。
所以,江稷到底是怎么差點弄死自己的?
“......沒有?!苯夏侨说幕卮鸪龊跛腥说念A料,他說,“他什么都沒用。”
“護士告訴我,他是活生生用牙齒撕開手腕上舊傷口的。”
江稷的自傷行為很固定,他只對雙手的手腕下手。
可用牙齒生生啃噬自己的血肉......聽起來還是太聳人聽聞了。
到底多絕望才能忍受這樣的痛苦?
江稷又到底在絕望,和痛苦些什么?
陳逸想,或許還是和自己有關吧,畢竟他也想不到還有什么能讓江稷這么瘋魔的了。
挺諷刺的,如果在一年之前他或許還會為此而高興,這個人原來心里有他。
可現在......
憑什么?
他只想問一句,憑什么?
憑什么你要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不是你先辜負我的嗎?憑什么現在你還要做出這副被傷透了心的作態?
你都做了些什么?我又做錯了什么?
憑什么你的痛苦,要成為綁架我、消耗我的工具?
江稷,你憑什么?
“......”
在手術室門口的燈熄滅時,陳逸終于松了一口氣,也松開了下意識攥緊的雙手。
用力過猛,指甲會在掌心扎出兩圈弧形白印,會后知后覺的發麻發燙。
在病床從他身邊推過,擦肩而過的瞬間,陳逸忽然笑了。
助理悚然的看著他突然冷笑了一聲,然后從口袋里拿出薄荷糖含了一顆,然后抬腳跟上了昏迷的江稷。
他不知道自己向來溫文爾雅的老板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是覺得...或許從這一刻開始,那個還沒醒來的病人,往后的日子要不好過了。
——
他或許想得沒錯。
薄荷糖被咬碎在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聽起來有點滲人。
陳逸跟著被推走的病床,皮鞋落地的噠噠聲在嘈雜中反而更加清晰,也格外的冷。
等病床被推進電梯時陳逸沒跟上去,他還是拐進了樓梯間,點上了煙。
煙草燃燒的煙霧在向上飄,陳逸的理智卻終于緩緩回籠。
他說要戒煙的,還是沒忍住。
他說不管江稷的......
可這是江稷先來招惹他的。
陳逸自詡不是好人。
江稷是白騎士,他也有病啊。
明明你現在只能依靠我,明明你現在只有我,不是嗎?
我現在不需要你拯救了。
輪到我來支配你了。
平靜的生活已經被打破,那不妨讓它變得...更刺激點。
既然你費盡心思想留下我。
那之后你就別想跑。
“吱嘎?!?
走出樓梯間之前,陳逸又含了顆薄荷糖。
然后狠狠的咬碎了。
涼的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