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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江凌把暗度調到最?暗,然后輕手輕腳地坐到一側,垂眸凝視著床上睡熟的人。
其實剛才沒想來第二次的,因為今天?是周一,有太多?事情要做,但是他真的太久沒有看到黔司年那副樣子了,高高在上,修長的雙腿夾住他的腰,硬要比他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說:
“進來?!?
兩個字和有魔力似的。
江凌倒抽一口氣?,周幽王為什么烽火戲諸侯,他今天?算是體會到了。黔司年甚至都沒有賞他一個笑,只是說了兩個字,他就?巴巴投降了。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說道“色”,倆人四年前?酒吧偶遇時,他就?看上了黔司年的臉,不然,他也不會接受黔司年的搭訕,更?不會和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滾床單,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色令智昏”。
一夜過后倆人都覺得不錯,黔司年主動向他要了電話號碼——不是微信那種更?偏私人的聯絡方式,而是電話,這就?意?味著他們發展成了偶爾需要、且不可明說的關系。
再后來,江凌給自己立了一個“窮學生”的人設,他沒想到黔司年出?手大方,會時不時地送他一些禮物,為了合理?“報恩”,他主動提出?去黔司年家里做飯。
現在回想起?來,黔司年那時候是極為警惕的,他第一次提出?來的時候,黔司年拒絕了,并表示倆人只是單純享受的關系。
轉折發生在一個晚上,那晚黔司年大約參加了個酒局,散場之后給他打電話,說了個酒店名,他打車趕過去,到的時候看見黔司年正同一個男人埋頭交流。江凌沒有上前?,在一旁等,等著等著就?發現不對了,那個男人穿著人模人樣,手卻不老實,先是放在黔司年肩膀上,最?后竟然摸上了黔司年的腰。
最?精彩的是,黔司年也沒慣著,直接朝著對方下面?就?是一腳,力道之大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那個男人大概是覺得沒面?子,擼起?袖子想揍人,江凌就?得那個時候沖過去的,拉過黔司年護在身?后?;蛟S是他的體型實在出?眾,或許是法治社會,大家動口不動手,男人罵罵咧咧了幾句,就?焉兒吧唧地離開了。
當時黔司年是怎么說的?
好像并沒有感謝他,反而說他多?管閑事,然后也賞了他一腳。黔司年說男人是他的甲方客戶,他本來只是打算嚇唬嚇唬,但是江凌躥了出?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江凌挨了一腳,一屁股坐到地上,頓時覺得好疼!清晰的痛感從尾椎骨下方傳來。
僅是片刻之間,周圍的環境全變了,酒店大堂的燈一盞盞熄滅,近在咫尺的人也變得模糊不清,世界仿佛被卷入一個黑匣子里。江凌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同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總!”
夜色褪去,光線有點刺眼,江凌猛地驚醒,映入眼簾的是黔司年帶著怒氣?的臉龐,雙目微瞪,雙手抱胸看著他,而他不知道為什么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江總!你是狗嗎?”
狗?江凌有點發懵,他做夢了,夢到了過去的事情,還把夢境與現實混為一談,但黔司年為什么罵他是“狗”,他昨晚表現得……挺好的啊。
黔司年坐在床上,裸露的肌膚仿佛一塊渾然天成的白玉,只是白玉上帶著或深或淺的粉色吻痕,有點好看。
“我……你把我踹下來了?”江凌一開口,聲音有點啞。
“是啊,我踹的,怎么了?”黔司年冷冷地說:“因為我叫不醒你,你睡前?說什么來著?叫我起?床?轉頭自己就?睡著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嗯?”
江凌扭頭去看墻上的電子鐘,8:15。
敏行8:30上班,這個時間辦公區恐怕已經?快坐滿了,而他這個執行總裁竟然還躺在床上……床下。
“對不起??!苯杩焖購牡厣吓榔?來,拉開衣柜拿出?一件襯衣,目光不經?意?地一瞥,發現黔司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冷了。
黔司年:“請問,江總,我穿什么?”
這真有點難辦,昨晚的鏖戰實在激烈,襯衣壯烈犧牲,而且,沾了酒氣?,剩下的衣服也不適合再穿。
江凌看著黔司年眨了眨眼:“要不,光著?”
啪——一個枕頭丟了過去。
江凌:“開個玩笑,離這兒最?近的商場10點開門,你先容我開個早會,然后去給你買衣服,在這之前?就?委屈黔總了,在屋子里藏一會兒?!?
黔司年想了下,“我可以穿你的?!?
江凌認真思考了片刻,“不是我小氣?,只是尺寸上……”
啪——另一個枕頭也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