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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玨與原墨辛互相遞了個眼神,兩人互相心領神會,也都不是矯情的人,就目標統一的暗搓搓的向著尸山挪過去。倆人挪到王月身邊幾步遠時,程玨小小聲的問原墨辛“原師兄,季歡傷的不輕,你有救他的藥不?”
“我是有,不過”原墨辛瞟了一眼角落處兀自哭個不休的王月,眉頭擰了又擰。“季歡應是帶了護身符,他應無大礙。那時我看他胸前閃了閃,當時妖物的手明明是沖著他心口去的,卻硬是偏了那么一下。要是往左一點,恐怕就算我師尊來了,也沒用。幸好未傷到要害。他之前也服了我的解毒丹,也不怕中尸毒。何況,”原墨辛自嘲的一笑,“我可是出了名的使毒人,現在拿藥過去,人好了于我無功,若出了事,那王姑娘定要和我掰扯不清。”
程玨聽了覺得有理,確實也不好勉強原墨辛。但她實在擔心季歡,就自己一人上前去,在儲物袋里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王月,想讓王月給季歡上藥。
王月抬頭,見是宿封的小師妹程玨。她含著淚呵呵笑了笑,擋開了程玨的手,探手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一瓶生肌丹來。一邊捏碎了給季歡細細涂在傷口上,一邊口里哽咽著涼涼說道“萬仞峰劍修的丹藥,我們奇文峰的弟子可受用不起。”奇文峰的其他幾個弟子也黑著臉,迅速的收斂著散落在地上的失蹤尸化弟子的殘骸。
一片沉默中,程玨有一種被敵視的感覺。她就這么尷尬的舉著手里的藥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程玨心中,一種隱隱的怒意一觸即發!
“給他們用金創藥干嘛?他們被護的好好的,哪像我,渾身上下都是傷!你給這幾個只會縮在陣里、躲在師兄們后面撿便宜的家伙藥干嘛,給我上點,痛死了!”李肅陽劈手奪過程玨手里的藥瓶,呲牙咧嘴的挽起袖子,坐在離尸山近一些的角落里,露出胳膊上幾條和妖物們纏斗時掛彩的猙獰傷口。
“哦哦!好!”程玨知道李肅陽這是在解圍,于是順坡下溜,過去幫李肅陽細細的清潔傷口,涂上金瘡藥。原墨辛也走過來,拿出一個瓷瓶子,倒出一些藥粉,給李肅陽另一條胳膊上藥。嘴巴里罕見毒舌的說“你這煉器師也是廢柴的可以,怎么我們幾個修為相當的,就你掛了這么多彩……”
李肅陽反唇相譏“你能耐,你別撒毒藥呀,你敢出去肉搏一下不?看那些家伙不活撕了你,嗷~~你給我上的是啥?”原墨辛涼涼說道“讓你嘴欠,給你上點猛料,我還有更痛的,要試試不?”“哎,原師兄的藥粉效果真好耶,比金瘡藥效果好多了,來來來,這幾條傷口重新涂你的藥粉來~”“哎哎哎,別、嗷嗷嗷~~~”李肅陽痛的擠著眼淚直點頭!
凌俞持著劍,看著一同歷練的同門,如今經緯分明的的分作兩邊,微微嘆息一瞬,搖了搖頭,復舉目看向和怪物廝殺的宿封。怎么宿封的身形越來越慢?不對!
凌俞握緊白虎七煞,越來越心驚,宿封如今遇上勁敵,怎么不用他的殷雷紫刀?且宿封劍路一向快、狠、厲,怎么現在手握玄鐵劍,竟招招生出遲滯之態?!
回頭再看,程玨三人把李肅陽收拾好,三人嘀咕了一會兒,非常有默契的向著尸山蹭過去。凌俞看看四下已無甚妖物,加之他擔心著與怪物過招的宿封,便也隨程玨他們幾人去瞎搞了。
原墨辛鼻子抖了抖,肯定的說“就是這里,越來越濃了。”
程玨真的很想問原墨辛,他是不是天生狗鼻子?好容易使勁兒忍了下去,程玨在儲物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個她早期做的特別粗糙的榴彈,這榴彈里,她只試驗性的放了一層靈力薄壁,威力應該不會大到炸毀洞窟吧?程玨和原墨辛、李肅陽示意了一番,李肅陽點點頭,拿出個棍子;程玨在榴彈插銷上綁了根繩子;李肅陽用棍子挨著地面,把榴彈推到尸山里面,程玨他們拉著繩子退回到角落里,算算應該波及不到了,程玨把繩子一拉……
“轟”的一聲悶響,洞窟晃了幾晃,尸山炸開了花,尸骸碎末橫飛!
凌俞被震的一晃,瞬間生出一種帶孩子的爹,被熊孩子們糟蹋的活不下去的滄桑感!小祖宗們誒,你們又干了啥?!
正與宿封過招的怪物嘶號一聲,飛身撲向被炸開的尸山。來不及多想,凌俞白虎劍氣激出,將怪物攔在半空!
凌俞握劍格擋著怪物,偏頭看向緊追怪物趕來的宿封。眼見宿封眉心似有活物在扭曲滾動,紫色電茫不時爆出光弧,鎮壓困鎖那物,心下登時涼了半截!
宿封早已隱隱覺得不好,他臉上泛出一股青色,明白自己八成是中了尸蠱的招。腰上的劃傷有韻律的跳動著,身體漸漸麻木起來,眉間刺痛不止。幸而有殷雷刀在,不時爆閃出紫色電茫,壓抑著那蠢蠢欲動的尸蠱。加之他吞服了原墨辛抵擋尸毒的丹藥,否則,宿封苦笑一下,不敢想下去,只能盡力的揮著玄鐵劍纏住那怪物。決不能,讓這怪物,禍害我的同門!宿封腦門上青筋暴起,攥拳握住一顆蘊靈珠,不管不顧的放開周身經脈,長鯨吸水般的傾力汲取著珠子里的元力!
宿封眉間紫芒瞬時亮的發白,呼哧哧的爆出一串狂暴光芒,那在宿封眉間扭曲不已的活物,登時像被電焦了一樣,迅速萎縮成細細一線!宿封覺得周身桎梏一輕,遂惡狠狠喚出三十六柄玄鐵劍組成的墨蓮劍陣,兇煞的向怪物后心卷去!
兩位殺神師兄聯手與那怪物戰在一處,怪物被阻住,眼睜睜的看著程玨三人鬼鬼祟祟的進入他的尸山禁地,眼看就要觸到他一直精心飼育的寶貝!怪物啞聲嘶吼,翻手祭出一只骨碗,那肢節丑陋的手在骨碗上一拍,一陣黑色光環如一條黑蟒,自骨碗上蕩開,向阻住他的宿封凌俞兩人兜頭罩去!
凌俞斷劍上白虎奇炎騰起,迎向骨碗,卻被那黑蟒擊散!怪物連連拍向骨碗,激發出條條黑蟒,撲向宿、凌二人。宿封墨蓮劍陣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絞殺向黑蟒,砰砰悶響不時傳來,眼見宿封的劍陣就要把那黑蟒絞殺殆盡,宿封正欲一鼓作氣,毀了那怪物的骨碗,卻見怪物雙手并舉,將骨碗翻了個筋斗,碗口向著宿、凌二人,一股莫名的吸力驟起!宿封收勢不住,墨蓮劍陣一頭栽向怪物方向,瞬間被骨碗吞沒不見!凌俞疾疾收身,奮力抓住宿封,朝后一撤,宿封方險險穩住!卻因失了與自己神識相系的法寶,一口血噴出,染紅了半個胸膛!怪物嘎嘎大笑。瞬息間又激發出數條黑蟒!宿封擋在凌俞身前,只來得及雙拳揮出一道靈力屏障,便被黑蟒擊中,被直直打下窟底!凌俞目齜俱裂,靈力暴漲挑劍攻向怪物,卻哪里是這怪物的對手?不過眨眼間,便被打落,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待程玨反應過來,兩位師兄俱已身染碧血,被打落在塵埃里!
“師兄!”程玨心神大震!只覺胸腔好似裂開、腦袋也灌滿了巖漿一樣,神識里空空的全是怒火!
她也不管原墨辛和李肅陽兩人了,扔了手里挖寶的小鏟子,像個小母老虎一樣暴跳起來“瑪麗隔壁你個王八蛋!”程玨腦回路完全短路,壓根沒想會造成啥后果,瘋狂撲向怪物,十幾把柴刀,刀刀盡往怪物臉上招呼。怪物逗弄她似的將她的柴刀把把都收入骨碗,程玨不要命的往怪物身上招呼她的榴彈。怪物好笑的又將那榴彈往碗里收,卻不想收了不到三個,他那骨碗就震動不止,隱隱好像碗內有悶響聲傳來,繼而骨碗上竟裂開一條條細小的縫隙!這怪物哪里知道,程玨的榴彈是不用靈力也照樣三秒就爆,被他收進去的那些榴彈可不把他寶貝碗的里子面子都給炸了個稀里糊涂么?程玨繼續盡出大招!瘋了一樣狂甩彈藥,怪物好像明白了程玨扔出來的圓鐵蛋有蹊蹺,不再用那碗收程玨的榴彈。只見怪物將碗翻過來,又打算提手拍出黑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