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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沉思了一會兒,說:“徐階身邊,有能人?!?
張居正坐在徐階書房里,聽著這些消息,面色平靜。
徐階看著他,忽然說:“你就不怕被查到?”
張居正說:“查不到。”
徐階問:“這么確定?”
張居正說:“學生做事,不留痕跡。所有證據都通過三條不同的線傳遞,最后才到御史手里。就算嚴嵩去查,也只能查到幾個不相干的人。”
徐階看著他,目光復雜,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比我狠。”
張居正沒接話,他站起來,行禮:“徐公,學生該回去了?!?
走出徐府,天已經黑了,他走在巷子里,腳步不急不慢。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他想起溫暖,她應該還在等他。他加快腳步。
推開門,院子里亮著燈,溫暖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桌上攤著筆記本,筆還握在手里。
他走過去,把筆輕輕抽出來,把筆記本合上,他拿起旁邊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溫暖動了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你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
她笑了:“你又騙人,廚房里還有粥,自己去盛。”
然后她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張居正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著,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后。她沒醒。
他轉身,去廚房盛粥。
接下來的兩年里,又有三個嚴嵩的人被彈劾。每一個的證據,都來自聽竹軒的賬本。
張居正越來越謹慎,去徐階府上不再走正門,從后巷繞;帶回家的書不再放在明處。
溫暖發現了,但她沒問。她只是把書桌收拾得更整齊,把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收進柜子里。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說:“張白圭,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大事?”
張居正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想說謊。
溫暖說:“你不用告訴我。我就想說,你小心點。”
張居正看著她,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他點頭:“好?!?
嘉靖三十二年,嚴嵩和徐階的斗爭進入白熱化。
一年之內,嚴嵩的五個親信先后被罷官、降職、流放。朝堂上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有人說徐階瘋了,有人說嚴嵩要倒了,有人兩邊都不敢得罪,裝病不上朝。
徐階坐在書房里,對張居正說:“你若不是還年輕,我早就舉薦你入閣了?!?
張居正搖頭:“學生還年輕,再等等?!?
徐階看著他:“你不急?”
張居正說:“急也沒用?,F在入閣,太招搖。嚴嵩還沒倒,槍打出頭鳥?!?
徐階笑了:“你比我沉得住氣?!彼D了頓,“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忍不住了?!?
張居正沒接話。他站起來,行禮,轉身走了。
走出徐府,月光很亮。他走在巷子里,忽然停下來。他想起溫暖說過的一句話:“慢慢來,沒人催你?!?
他輕輕笑了。
回到家,溫暖還沒睡。她坐在書桌前,手里握著手串,對著月光看。
他走過去,問:“怎么了?”
溫暖把手串舉起來:“你看,它剛才閃了一下?!?
張居正低頭看。珠子還是暗的,但確實有一瞬間,亮了一下。他看了下,最后說:“可能是要好了。”
溫暖沒說話,她把手串戴回手腕上,低下頭。
張居正看見她的睫毛在抖。他問:“你不想回去?”
溫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想,但也不想。”
張居正沒問為什么,他知道答案,想回去,是因為那邊有爸媽;不想回去,是因為這里有他。
他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到時候再說。”
溫暖點頭,沒抽回手。
嘉靖三十三年秋,欽天監上報:五百年一遇的七星連珠即將出現。
朝堂上沒人當回事。天象而已,年年有,只是這次連的星星多了幾顆。只有一個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張居正站在翰林院的院子里,抬頭看天,天很藍,什么星星都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們在來的路上。
他想起溫暖說過,她第一次穿越是在十歲那年,沒有任何天象。但回去,也許需要天象助力。他不敢確定,但他有預感。
散值后,他快步走回家。推開門,溫暖坐在院子里,手里握著手串,手串在發光,不是以前那種溫溫的光,是亮的,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