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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舒在發現梨園什么東西都沒有之后突然的消失,仿佛也是在印證她的猜想。
就算是鬼,生前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
齊瑛理解并共情,但能做的安慰大概就只有這樣干巴巴的話語。
很快,連房間里最后一盞小夜燈也被關掉,臥室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輕淺的呼吸聲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平緩,空氣中響起一聲輕哼。
“感情泛濫。”
*
“明天我休息,約不約飯?”
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孫棗的問答題就已經遞到齊瑛嘴邊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兩聲想糊弄過去,拿著手機的手已經貼在臉上失了力,隨時準備進入睡眠狀態。
孫棗對齊瑛這狀態可熟悉了,完全不把她那兩聲含糊的應答當回事。
“喂,別睡了,中午十二點了還睡,再睡真要修煉成美國作息了。”
“嗯嗯嗯……”
“齊!瑛!不許睡了,我問你呢!”
“哎呀……”即使被平地一聲吼給嚇了一跳,齊瑛也沒有起床氣,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昨天晚上一直做夢,累死了,你再讓我睡會兒吧。”
“做什么夢啊累成這樣,話說你不是聲稱自己從來不做夢嗎?”孫棗笑得幸災樂禍。
作為一個多夢人士,齊瑛這種基本都是一夜無夢的體質曾經讓孫棗羨慕到發狂,沒想到現在她也會做一晚上累死人的夢。
比起擔心,更多的是好奇。
齊瑛回憶了一下,閉著眼懶懶道:“沒什么特別的,就夢見一家三口。”
“咦,噩夢。”
知道孫棗是誤解了,齊瑛解釋說:“不是我爸媽和我妹,夢里的人我都不認識,也看不清臉,但知道是我媽,我姐和我。不算噩夢,蠻溫馨的。”
“那真是做夢了,你哪兒來的姐姐。”
剩半句沒說,溫馨的一家三口更是做夢才能夢到。
齊瑛低低地笑了幾聲,這么聊兩句她清醒了不少,答應了孫棗的約飯之后,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床就起了。
昨天跑去那狀元府浪費了一天時間,今天的齊瑛是真的決定要沉浸式寫劇本,無論什么都沒辦法影響她的決心。
洗漱好簡單吃了早餐后,齊瑛給自己準備提神小飲料,她不喜歡喝咖啡,嫌苦嫌臭,所以通常都是泡茶。
她在家囤了不少種類的茶葉,原本因為方便喜歡買那種配好的茶包,但聽說了茶包泡茶會把微塑料喝進肚子里之后,就再也沒有買過茶包。
剛泡了杯花茶,齊瑛打了個哈欠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她嚇得打了個哆嗦,手里的花茶跟著一抖,手背忽然被冰涼的手握住,同時穩住了馬克杯里滾燙的茶水。
茶水蕩出漣漪,齊瑛心驚肉跳地看向茶杯,又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黎舒,想把茶杯放回桌上,可握著自己的那只手紋絲不動。
齊瑛頓了頓,又看了眼黎舒。
時隔一天不見,黎舒看起來和前一天沒什么差別,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鼻尖那顆秀氣的痣在冷若寒冰的神情襯托下都顯得高不可攀。
但她偏偏抓著齊瑛的手不撒開。
齊瑛禮貌道:“黎姐姐,能放開我的手嗎?杯子有點燙。”
黎舒等了一會兒,才悠悠松開手。
齊瑛見她不像是有什么話要說的樣子,故而朝她笑著說了聲謝謝,緊接著就換了只手拿杯子,端著進了書房。
花茶的茶香溢滿書房,齊瑛坐在書桌前,指尖飛速點在鍵盤上啪嗒啪嗒打著字,神情專注極了。
偶爾端起一旁的花茶抿一口,眼神也沒從屏幕上移開,眉間微微蹙著,思考著些什么。
她放下茶杯,馬克杯的杯底與木質桌面磕碰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這響動卻仿佛成了什么摔杯為號的暗令,響起那刻脖間倏地纏上一雙手臂,攜著冷香,如蛇尾般冷血柔軟地緊緊絞住齊瑛的脖子。
與此同時,女鬼的臉頰親密地貼在齊瑛臉側,宛若耳鬢廝磨。
在齊瑛的視角,幻視死神來了。
齊瑛著急地扒拉開這“絞殺裝置”,好在黎舒環著她脖子的力道不算太緊,也沒有真要勒死她的意思,扯一下黎舒就松了力氣。
齊瑛心有余悸地摸了圈脖子,扭頭看向正神情自若地站在她后頭的黎舒,失聲道:“你干嘛!”
黎舒目移,“進來看看。”
“出去!”
狗急了也跳墻,兔子急了也蹬鷹,黎舒理解,沒和齊瑛追究她竟敢對自己大小聲的事兒,安靜地飄出去了。
身后“嘭”一聲重響,齊瑛把門給關了。
黎舒嗤一聲,門能擋得住她?可笑。
黎舒閉上眼,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然而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變化。
還是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