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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硯草草擦過頭發,也上了床。
許秋還專門給他留了位置,感應到他來了,翻個身窩進他懷里,小拖拉機到點開機。
許青硯已經習慣了,還把它扒拉出來一點,讓腦袋露在外面透氣。
意識模糊時感受到胸前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他想,冬天可以省點暖氣費了。
*
洛爾亞星,原第四軍蒼穹基地議事大樓。
深夜,萬籟俱寂,議事廳里卻燈火通明。
議事長桌旁坐著五名獸人。
乍一看去他們與普通人類并無區別,但下一秒就能看見他們明顯的不一樣。
坐在最上位的獸人是一名女性,也是在場的唯一一名女性。
她細長的腿在桌下交疊,眼珠赤紅,裸露的鎖骨處有一道手指寬的從右肩斜劃至心臟的紅線。此時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縷烏黑的頭發,“人類退兵了。”
“所有的飛行器都已撤離洛爾亞星,陸軍部隊已于晚上十一點前全部離開?!?
聞言,坐在她旁邊的男子笑出聲,沒有眼白的黑色眼睛彎成月牙,危險又迷人,眼尾綴著幾片灰藍色鱗片,語氣嘲諷,“這么快就走了?真是廢物?!闭f話間嘴里蛇一樣的舌頭若隱若現,整個口腔都呈黑色。
體型最大的獸人面露喜色,連帶著頭上又圓又軟的耳朵都顫了一下,嗓門大得驚人,“那我們不是贏了?!我馬上就帶隊去追!”扎威爾說著就要起身。
頭發雪白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藍色的眸子像海一樣,靜謐又包容。他嗓音溫和,“人類撤軍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這兩天的戰斗損失了不少實驗體,我們也需要時間來調理部隊?!?
“實驗體而已,死了就死了,又無所謂。”顏知笑著摸了摸臉上的鱗片,“我們本來就是來復仇的。淮左,不要把頭狼的責任感賦予在我們身上。”
他們的唯一目標,就是報仇,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毀滅人類,就像人類毀滅動物一樣。
為此,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
淮左無奈道:“我只是想讓扎威爾冷靜點,為了幾個小兵小卒丟了自己的命,難道你們覺得這很值得?”
斯嘉麗娜贊同地點頭,“淮左說的沒錯,扎威爾,你該學學我們蓋烏斯,你看人家多沉穩。”
蓋烏斯面無表情,假笑一聲,密集的牙齒暴露在空中,垂在身側的左手已變為灣鱷的前肢,蠢蠢欲動。
斯嘉麗娜:“……”
扎威爾咧開大嘴,“他也不沉穩嘛。”
淮左失笑,“好了,都別貧了,很多事都還等著我們去做呢。”
過去這一周發生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就像做夢一樣,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能活著離開09實驗基地。
從變成人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死了。實驗基地的人視他們為爛泥,隨意揉搓還是肆意踩踏,都隨他們高興。
身為實驗體,他們更多的是待在試驗臺上,任憑各種機械穿過他們的身體,攪弄他們的血肉,將不屬于自己的基因注射進血液里,爆體而亡或是茍延殘喘,若是前者,一了百了也還算是解脫,若是后者,就會被扔進訓練室,通過沒日沒夜的殺戮,進化出最優秀的基因。
只有勝者才能活下來。
渾渾噩噩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他們已經模糊了對時間的觀念。
直到那天。
那是很尋常的一天,與過往的每一天都一樣,只多了一句話。
時至今日,他們仍能聽見那句刻在骨血里的話。
很平淡的語調,又帶著點似有似無的笑意。
“各位,枷鎖已開,該出去了?!?
隨即,爆炸聲響起。
關押實驗體的基因鎖全部失效,他們怒吼著,撕咬著,將人類日日夜夜訓練成的殺招全部又全部還給人類。
無間煉獄。
研究員的尸體隨處可見,一具疊著一具。
他們從尸體上踩過去,沖出基地,搶奪駐守軍隊的飛行器,來到洛爾亞星。
然后又是接連的戰斗。
他們不清楚實驗基地到底有多少實驗體,也不知道逃出來的活著的又有多少。
持續地打殺麻痹了他們的思維,復仇二字卻更加根深蒂固。
享受過外面自由的空氣,便愈發憎恨那段被囚禁被折磨被蹉跎的日子。
所以無所謂聯邦派多少人來,惜命的終歸害怕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