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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4-48</h1>
【44】
咻啪
像是什么皮質物品劈裂空氣的凌厲聲響,自辛秦辦公室的門后傳來。于果剛爬完三層樓,喘著粗氣站在門外,聽到這和夢境中重疊的抽打聲,心里陡然而生一股涼意。
但她還是壯著膽子敲開了辛秦辦公室的門。
辛總,我來了!
門沒鎖,于果輕輕稍一用力便開了,一眼就看見正對著門口靜坐著,仿若冰雕的辛總監。
雙手橫握著一根黑紅相間、帶著流蘇的皮鞭。
還是剛斷掉半截的。
于果極其困難地擠出一絲笑容,辛總,你這是
這是道具組新出的折疊皮鞭,送來我這的樣品。質量看來一般,試了試就斷了。
平穩淡漠的音色,身著黑色襯衣的女人抬手,將斷掉小半截的暗色鞭子隨意丟到面前的辦公桌上,淡淡地看向門邊僵直而立的她,片刻后,突然勾唇,柔柔淺笑道:
放心,今天只是測驗而已,不會用在你的身上。
這個笑容蘊含著巨大的危險,辛秦的嗓音也比往常低啞,蘊含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于果這小心臟劇烈顫抖,差點直接給大領導跪下了。小動物求生的本能,進入這間辦公室仿佛籠罩著大團黑云的boss老巢,剛出新手村的于果幾乎想拔腿逃走了,但用頭發絲也能想到,她要是真跑了,這鞭子200%就招呼到她身上去了。
主動跳進陷阱的小白兔選擇直奔主位負荊請罪。
對不起辛總!
她心一橫,往前飛奔兩步,沖進辦公室內間,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撲通一聲趴在了辛秦的腿邊,抱著人大腿就不撒手,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
剛才開完會柳總留了我一會兒遲到了,昨晚手機沒充上電早上關機了,我不小心睡過頭沒來得及充電,才沒接到電話,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嗚嗚嗚嗚
你三個月不見,不僅膽子變肥,臉皮也變厚了?辛秦被這孩子的突然襲擊干擾得差點破功。于果這一大串解釋得很是到位,她心中積攢著的數團怒火已經被澆滅了一半,但仍是板著臉皺眉,低頭冷聲道,你先起來,我有正事要問你。
于果蹲在轉椅邊,昂起小臉,誠摯的大眼睛閃著點點淚光,仰望辛秦,乖巧點頭:
辛總問吧。
抱在辛秦西裝褲上的爪子卻沒有松開。
辛秦給氣笑了,也不再端著虛假的領導架子,附身伸手去扯于果泛著粉色的小臉,我問你,在總部呆得好好的,為什么想跑去W市?
上手了才發現真的瘦了許多,原先還有些嬰兒肥,現在一捏幾乎都捏不到什么肉感了。
辛秦發現自己在感情上其實格外心軟,明明一分鐘前還氣到不行,滿心想著要好好給這孩子上一課,于果這一哭二抱三蹭腿的三連擊一出,她教育孩子的縝密計劃就全被打亂了。
于果在她出差之前說過的,想一直追隨您的華麗誓言猶在耳邊,雖說辛秦也知道少年人的承諾做作有余、誠意不足,但當抱著她肯定舍不得離開自己的心態充滿信心的和人打了賭,卻意外慘遭打臉,高高在上的領導這心里除了煩悶,還無端生出些酸意。
這一去至少半年起步,甚至一兩年都回不來,于果這說走就走,竟然都沒和她商量過。
其實這才是是她最耿耿于懷的地方。
她又問道:是因為柳希籟也在B組么,她這段時間,應該教了你很多東西。
因為想追隨新的領導,所以不遠千里的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外省。當然如果對方膽敢回答一個是字,于果的下場必定會十分精彩。
豈料于果不假思索地點頭道:部分原因是的。
頓了頓,她解釋道:如辛總所說,柳總這段時間,的確給了我很多指導,但是說著說著,于果瞥見辛秦垂在身側的左手,大拇指上赫然貼著一只創可貼,小聲驚呼道,啊,辛總,你的手怎么受傷了?
是昨天晚上削蘋果時被水果刀劃傷的,當然辛秦并不打算說。
聯想到昨日的前因后果,因為于果剛才一番自殺式發言而陷入低谷的心情,更加沉了兩分。
小傷而已,不必掛心,她不再去看于果的表情,輕點鼠標,點掉卡在自己這邊的流程,看著電腦屏幕平靜地說道,名單我已經通過了,B組下周五整隊出發。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
等等辛總!我還沒有說完,于果一聽這反應就知道壞了,趕緊亡羊補牢,把自己說了一半的話說完,我想去那邊的初心,是因為你啊。
辛秦目光微滯,垂眸看著她,不語。
這個點子,是我們一起想的,我想憑借我自己的能力,讓它在更肥沃的土壤里生根發芽,作為我獻給你的禮物
心下有了決斷的alpha,好似也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她拽過辛秦有些冰涼的左手扣在掌心,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輕撫著她被劃傷的地方,保持著半跪著的姿態,抬眸凝視著她,輕聲繼續說道:
同時也作為我,可以被你依靠的證明。
她不是想要成為誰,更不是想做追隨誰的影子。
她走出了自己的舒適圈,是為了給另一個人創造一個足以棲息的舒適圈。
她只有這一顆真心,她將毫無保留地剖開,將它獻給自己已經認定一生的人。
霎時有微風自窗外吹來,窗簾翻飛數縷空隙,于是幾米溫暖的陽光投射過來,為女孩子仍有些稚嫩卻分外篤定的臉上增添了許多明亮的溫暖。
她的小兔子,成長得愈發像一個成熟的alpha了。
辛秦眸色轉暗,將身子矮得更低了些,伸出空著的右手,抬手捧住對方柔軟的側臉,同樣凝視著對方。女孩子黑白分明的瞳仁干凈且清澈,其中完整地映出了自己的臉。
你看見了誰?像是要再度確認些什么一般,她低喃著開口。
你,年輕人的眸光中仿若有暗色的火焰在涌動,輕吻著女人修長潔白的手指,目光灼灼,這里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火星燎原,一觸即發。
卻總有不合時宜的人前來打破這片難得的曖昧。
我說學姐啊,今晚我想定在咱們以前常去的酒吧你覺得怎么樣
伴隨著哐哧的粗暴推門聲,小麥色皮膚的女人大喇喇地不請自來,在瞥到這邊的場景后身形一僵,訕笑著退回了原位:打,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完砰的把門關上了。
畢竟是久經風浪的領導,辛秦轉瞬間便神態自若,在心里的小本本給沒眼力見的Siri.Liu重重地記了一筆,辛秦臉色放緩,伸手去扶已經保持半跪好久的于果,溫聲道:起來吧。
于果皺了皺鼻尖,就著辛秦的手臂慢慢起身,仍有些羞怯,謝謝辛總。
事實上她其實有點介意柳希籟剛才對辛秦學姐的稱呼,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問這種事的好時機,于果決定把自己的好奇心暫時放置一下。
于果腿麻了,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沒站穩,往前一撲,湊巧撲倒在毫無防備的辛秦懷里。于果小小的驚呼了一聲,對方似乎是習以為常,略顯無奈地輕嘆一聲后,長臂一伸,徑直把她摟進了懷里。
于果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大領導的腿上。
冒冒失失的,沒點長進。
沒有威懾力的輕斥。
于果扒拉著辛秦的脖子,暫時把腦袋里的黃色廢料放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去看對方仍然板著的臉,辛總,你不生氣了吧?
看這樣子危機應該是解除了,只是于果還有點不放心。
辛秦卻說:不知道,看你表現。
于果:
不會吧,還沒過去啊?
啥招數都用盡了,此時已經投懷送抱的于果,現在也是有點沒轍。
仔細想想,自己小時候把姐姐惹毛了,她姐姐都是怎么處理的來著?好像每次都是揍了一頓就沒事了
這,你要是還生氣,于果東看西看,眼前一亮,抓起面前桌上斷成半截的皮鞭,硬是要塞進辛秦手里,實在不行,辛總你就用這個打我兩下,一準能消氣。
才怪,辛秦那么溫柔,于果才不相信她會像鐵面無私的于凈那么可怕打自己呢,她就是稍微欲擒故縱一下,對方肯定會婉拒的吧。
然后就聽見辛秦:嗯。
于果:
嗯?
辛秦泰然自若地接過了鞭子,右手在旁邊揮了揮試手,甚至語氣還頗為惋惜,可惜斷了一半。
對,對啊,挖了坑把自己埋了進去,于果強顏歡笑,結結巴巴地接話,那,那用起來多不方便。
不過湊合一下,勉強還能用。
于果:?
【45】
辛秦說的當然是玩笑話,只是起了戲弄的心思,習慣性地逗逗自己這位無害單純易推倒的下屬而已。但見于果仿佛信以為真,側身坐在她的腿上,很自覺的把屁股向外頭撅起,緊閉著眼睛,連睫毛都在顫抖,細聲細氣地向她妥協:
那,那辛總,你輕一點點哦
辛秦攥著鞭子的右手緊了緊。
豐盈的淡粉色雙唇近到需要調整雙目的焦距才能看清,女孩子身體上散發著她獨有的淡淡果香味,和自己辦公室偏冷的香氛奇異地融為一體,吸入鼻尖的時候調動起某些敏感的神經元,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想要占有這具年輕的身體。
這樣的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位一向自詡對他人身體無法產生欲望的上司的腦海了。
盡管她是一位并未擁有某些功能器官的女性omega。
因為時差,她們可以通話的時間往往非常有限,有時自己這邊剛傍晚,于果那邊已是深夜,她掛著電話工作到忘記時間,回過神來時,電話那頭已經是陷入沉睡的均勻呼吸聲了。
輕微又柔軟,聽在耳邊,像是某種可愛小動物的小爪子,在心里的軟肉上撓癢癢。
她無法拒絕這樣的乖巧,也無法拒絕這樣悄無聲息卻無處不在的溫柔陪伴。她以為數月的分離,可以讓自己被攪亂的心情迅速回歸理智,可以讓對方更冷靜地思索自己究竟是不是一時沖動,然而作為年長一方、本應更加游刃有余的她,反倒在這段無法觸碰的日子里,淪陷得越來越深。
在這三個月以來,她有數次使用過公司的產品,辛秦羞于啟齒的是,這些使用動機,并不是往常的產品測試。
而是為了排解積攢胸間的旖念。
這些繁雜斑斕的旖念,在得知于果并非omega后曾有短暫的退卻,卻又在重新觸碰后卷土重來,甚至更甚于前肉體上的侵入欲和占有欲,和性別無關。
它唯一的源頭,是喜歡。
但很明顯,這并不是一個好的場所。
此時,也并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于果閉著眼等了足足有半分鐘,預想中屁股上的疼痛沒有到來,睜眼正欲追問,卻只聽得身側的女人注視著她,柔聲說道:
左手伸出來。
然后暗紅色鞭子的手柄輕輕地在她的掌心拍了一下。
像是學生時代,老師在用戒尺懲罰不聽話的學生。
雖然這位老師一點兒也不嚴厲,反倒寵溺得不像話。
自作主張,不許再有下次了。
嗯嗯。
那邊的項目,抓緊跟進,盡快結束吧。
于果聽得對方離自己很近的左胸仿若沉了一下,辛秦防止她跌落而摟著她腰間的左手微微收緊,湊近她的耳邊若有似無地一聲輕嘆:
別讓我等太久。
在無法相伴的未來里注定存有許多變數,這是少年成長過程的必經之路,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先于她的十年光陰來幫對方抵御所有的風浪,但是有些路,她舍不得放開的女孩注定要一個人走。
如果于果需要證明,才可做好心安理得地面對自己答案的準備,那么她唯有等待。
嗯
辛秦的言外之意,于果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在omega若有似無的氣息中浸潤太久,已經覺醒的alpha特征在緩慢蘇醒,于果察覺到身體某些尷尬的變化,想到那件早就應該告知對方,卻又一直拖延著沒有說的要事,微微漲紅了臉,像是回神一般倏地從領導的腿上跳下來。
對不起辛總,您不生氣了吧。
嗯。
那個,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辛秦哦了一聲,微微仰頭,瞧著站立不安絞著手指的于果,似笑非笑道,是會讓我生氣的事情嗎?
呃,于果瑟縮了一下,是。
那先別說,我不想聽。
于果:
瞥見于果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說,卻被她一句話堵得干干凈凈,辛秦這會兒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于果先前那么多機會不坦白,非拖到現在才支支吾吾地想開口,早干嘛去了?她被蒙在鼓里那么久,昨天晚上才知道,這氣兒沒個一兩回可下不去。
可是啊辛總,我
于果還想掙扎一下,辛秦的工作電話響了。工作模式的辛秦是不能被打擾的,自知在領導辦公室已經叨擾太久,滿腦子只有私事的于果便知趣地退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掉馬,還在冥思苦想著什么時機會比較好。
看來只有等非工作時間,在辛秦心情好的時候再說了。
于果琢磨了一下,晚上柳希籟給她搞的趴是個不錯的機會,到時自己找機會和辛秦單獨相處,趁著對方也玩兒得開心,再搬出自己壽星的名義把事兒給說了,自己死翹翹的概率應當會小一點。
吧?
不管辛秦會是什么反應,已經忍不下這個秘密的她,是打定主意要在今天自揭身份了。
可是吧,這世間所有的計劃,通常都不會像人們理想中的那么順利。
尤其是于果的。
【46】
在柳希籟的帶頭下,她們B組難得下了個早班,除開家里有事的,包括于果一行一共十二人,6點鐘準時出發去聚了個餐。
還有第二場啊,小李、小高、小熊、小葉,小夏,特別是我們的壽星果兒,你們幾個住的近的,酒量好的,都留著點肚子,別吃得太飽,飯桌上柳希籟開始指點江山,故作神秘地環視一圈,晚上有個重磅神秘嘉賓,江湖傳聞她千杯不醉,能不能喝倒她就看你們幾個的了。
好嘞,我們盡力啊柳總!
同事們摩拳擦掌。
于果:
神秘嘉賓還能是誰,辛秦唄。
見其他幾個被點到名的同事都是柳希籟的親信,酒量深不見底,于果在心里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她就知道柳希籟先斬后奏地組了這個局,為自己慶生只是個幌子,搞團建以及整辛秦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辛秦剛回來又開了一天的會,現在還沒下班,還得馬不停蹄地跑來酒吧赴約,于果都要心疼死了,哪舍得讓她進了姓柳的挖的圈套。
辛總辛總,柳要灌你酒,晚上別來啊啊啊
于果悄悄地給辛秦通風報信。
過了約半個小時,于果他們剛剛在酒吧的卡座坐定,她才收到辛秦回復的消息。
已經在路上了,晚點到。
好吧
于果也不好說什么了,只能又敲下一行字。
路上小心點哦,待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于果放下手機,打定主意等會兒見勢不妙就沖在辛秦前頭,坐在她右邊的短發女同事小葉戳了戳她的胳膊:
噯果兒,你知道Siri姐說的那什么重磅嘉賓,是誰么?
娃娃臉的小夏嘿嘿地壞笑著沖于果擠眉弄眼,該不會是果果的地下情人吧!
不是啊,我單身!
她是表過無數次白了,可是離被人家答應還早得很啊!
于果蒼白無力的解釋沒有任何作用,同事們用鬼才信的目光瞥了她一眼,腦洞已經開始順著這個思路發散成了太平洋。
我覺得小夏說得很有道理。
每天休息時間看著手機傻笑的也不知道是誰耶~
果兒這一款,對象就在青年才俊和中年富紳里二選一吧。
剛剛聽Siri姐這意思,應該是我們認識的?靠,不會是開發組那個富二代程旭吧
柳希籟就坐在最靠左的地方喝檸檬水,帶著謎之微笑老神在在地聽著他們的嘰嘰喳喳,對于果求助的眼神視而不見,完全沒有要為她澄清的意思。
吵鬧且喧囂的環境,在某個清冷且磁性的女聲加入后,陷入一片寂靜。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身著簡單的襯衣西褲高跟鞋,女人挺直的身影出現在這一方頗為混雜的空間時,卻短時地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