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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勾住了前面人書包的帶子,及川三兩步就追了上去,甚至繼續指著他的臉說道:“就是這種‘我們家某某很厲害’的得意表情。”
“請你翻譯一下‘某某’?”巖泉掙脫開及川拉著自己背包的手。
“我才不呢,不然小巖你要踹我了。”及川讓開半米的距離確保自己的安全,“畢竟我又不會從女生那里收到‘我今天進球了小一快夸我’的語音消息。”
巖泉的面頰一熱,果然下意識就伸長了腿,奈何練就了熟練躲避技能的及川輕輕向左跳了半步,成功閃避這一擊,下一秒直接轉身向著體育館跑去了。
“早訓遲到可不是我的錯喲——”
“蠢貨川——站住!”
兩個人同時到達了部室,隊友們已經來了一大半,松川和花卷正在最邊上換衣服,一旁的幾個前輩在聊女足的高三女生,他們似乎對經常在公告欄露面的女生們有些不滿,更不用提秋季開學時不歡而散的那一次體委全體會議了,戰績平平的男排也就及川和松川兩個人在去年的秋體合宿里出了點風頭,而永遠不缺節目的女足隊就差被校長和訓導主任捧在手心里。
積壓了太久的不平衡情緒化成了一縷又一縷怨念,況且上個星期無故離隊的高一新生好像沒能被勸回來,隊長整個人就快爆炸了,巖泉聽到花卷在小聲說:“隊長印堂發黑,今天的訓練菜單一定很可怕。”
嘀咕聲被前輩們注意到,松川裝作沒事人似的拍了拍花卷的臉頰,用眼神提醒他小心點說話,然后攬過同級的另外三人先去操場熱身。
實際上,即便巖泉真心為早瀨順風順水的比賽而高興,他還是覺得那一塊專門刊登運動社團新聞的版面過于殘酷了,它放大了外界所有人對選手的情緒與態度,仿佛只有因為好事出現在那里的時候,所有為競技付出的努力才是有意義的。而對于旁觀者而言的“好事”,只有贏這一件事——失敗者無資格出風頭。
可能這聽起來像在為男排總是與全國大會擦肩而過找借口,巖泉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個習慣了操心,以至于偶爾好像在杞人憂天的家伙,但早瀨在三月退出u17之后,直到六月她在預選中為青城踢進絕殺球,這期間女足仍然多的是可以說道的新聞,而那里面卻沒有早瀨的身影。
旁觀者們的評判標準太簡單了,這種簡單標準總會透著冰冷,卻被稱為“這就是現實”。
六月輸給白鳥澤的時候,巖泉就在想,把大家的遺憾說成是現實,真的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滿腦子的胡思亂想被教練的哨聲打斷,巖泉迅速集中注意力列隊,距離春高的縣預選開幕只剩下一個月了,入畑監督除了提點所有人關于訓練上的事情,順便還提到了那位“不服管教”的新生,話里話外頗有點引以為戒的意思,巖泉剛剛才扔出去的那團思緒又隨之滾了回來。
京谷做錯了什么?對了,那個新生叫京谷賢太郎,及川和他關系不是很好,算是隊里唯一一個不會正眼看及川的人了,雖然之后巖泉發現他其實是不會正眼看所有人,完全是無差別待遇,也跟及川說了讓他別太在意。
巖泉自己倒是對他印象沒那么差,雖說青城男排和那種風格古板守舊的運動社團是不搭邊的,但一些不明說的規則還是代代相傳了,比如低年級要負責所有清理工作,高一生原則上不會被編入首發。除此之外就要看前輩的性格了,隨和的前隊長交棒給了如今這位,技術水平上當然無可指摘了,不過他是個比較傳統的人,上下級觀念很重,使喚后輩給他托球之類的都已經不算什么了。
不過京谷和隊長打的那一架,巖泉沒能和及川一樣現場觀摩,他正在教學樓上周五的那節德語課,一下課就在手機上看到了及川的消息,這人國文功底太好了,他總覺得那段“小狂犬戰記”里添油加醋的成分比較多。松川的轉播又太簡單了,他只總結了一句話——隊長要他做事,他不樂意,倆人就打起來了。花卷更可惜,他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京谷已經被松川拉到門外,接著轉頭就溜沒影了。
為什么巖泉會這么在意這件事,因為他昨天在全家便利店碰見京谷了,他那會兒正站在收銀臺邊盯著保溫柜里最后一個雞塊,手上提著羅森的塑料袋,里面也裝著炸雞。巖泉稍微等了一會兒,發現京谷一直沒開口買東西,就讓店員打包了雞塊還有兩個肉包子,聽到自己說話,他才很驚訝地看了過來,好像被誰搶了東西似的。
他氣鼓鼓地邁出了便利店大門,巖泉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追上去把炸雞送給他,難得看到后輩露出這種渴望的眼神,巖泉是個比較心軟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