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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車燈的光亮再別無其他,投射的陰影面一片煞白,緊緊的抱緊著手臂,寒冷讓她的身體有些發顫,馮晚將這一幕看在了眼底,并沒有多說話。
剛到安置區許珞虞就從車上下來,目光繞過人群盯到不遠處的料峭的臉色,他的臉色越發沉冷了,緊抿嘴唇似乎在隱隱約約闡述著他的心境,順勢又將視線移到尉恒修的臉上,四目相視,已經是一片赤誠,懸在胸膛中的心似乎也逐漸撫平了些。
接著就看到了尉恒修邁開步子,穿過了人潮的擁擠走到她的面前,此時的許珞虞一身泥濘,烏黑發絲散做一團一團,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尤其是被凍得發紫的櫻唇,著實讓人看了心生憐憫之情,尉恒修眼神一緊:“回去趕緊換一身衣服,注意保暖。”
“嗯,你也是。”語調很暖,與此刻狼狽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漸漸連著嘴角都開始上挑,化作一陣春風,撩撥著他的心弦,順著這道赤誠的目光,依稀都能見到遠處那道如寒鐵一樣的冷光,絲絲厘厘說不清道不明。
一個直覺告訴她,在傅景琛的面前少接觸尉恒修的好,想到這一點頓時收起了笑意:“那我先回去了。”話說到這里,盯著她此刻柔弱的姿態,他也實在不能多做挽留,臉色一暖點了點算是回應:“晚安。”
她笑了笑揮手告別道:“晚安。”在他的注視下,轉過身子朝著住宿的帳篷走了去,雨色逐漸開始由滂沱變得淅淅瀝瀝,侵染在泥濘的土地上,掀起一圈狼狽不堪的水花,順著溝壑朝著深淵涌去。
馮晚先一步到住宿的帳篷,看見許珞虞回來,拿起手里的藥品走上前去遞給了許珞虞:“小許,吃點免得感冒。”
這一道溫柔的聲線在她的耳際邊懸了一圈,左右之間將她的思緒從適才情景中來了回來,順勢接過了馮晚的好心,盈盈一笑回應道:“謝謝馮姐。”
笑意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星辰,順著白皙的肌膚入目,又是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馮晚心底暗暗贊美,怪不得左右聽聞有人喜歡這姑娘,沖這樣的美色,這世上也沒什么人可以阻擋。
越是這樣馮晚的心底,有些隱隱不詳的預感,但憑著姑娘能夠有這份心意來這個災區,就能觀道心底是善良的,可是不知怎的適才她也暗自觀察到了許珞虞跟著兩個男人關系,情絲不斷,曖昧處又戛然而止。
如此一想挑眉深深看了許珞虞一眼,心思里浮沉了一圈,又斂住臉色中的多余的光彩,笑道:“對了,我還順手拿了件針織的外套來,晚上冷你拿去御御寒吧。”
說著又走到了一旁的柜子旁,將剛才擱置在上的一個灰白色塑料口袋取了下來,又轉身走到了許珞虞的面前笑著開口道:“給。”
這種接連而來的好意,讓她遲疑了三秒,馮晚跟她不是一個帳篷的,突然這樣做由不得不讓她深想,緩緩將視線移到了馮晚的臉上,順著燈光出納形成的陰影,掃在這張微微有些細紋的知性面容上,與帳篷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截然不同,顯得極為寧靜祥和,如陽春三月似得。
“真是麻煩馮姐了。”話說得很客套,卻帶著小姑娘似得羞怯,細細看來也不像是假態,馮晚將心思里的那點過多的情緒拋開,這才笑瞇瞇開口道:“小許,有沒有興趣做代課老師啊?”
“代課老師?”猶疑的眼神滑進了馮晚的眼底。
聽到她的問句,馮晚眼色一柔,語氣也稍微變得緩和了些:“是這樣的,等救援工作收尾的時候,寧小會搭建板房重新開課,你也知道寧小很多老師都埋在了這一方土地下,寧小的副校長紀春明找到我,說可以動員志愿者給孩子們上課,本來已經挑選了人選,但是今天聽你說你是寧大的,教教孩子們應該沒什么問題。所以就覺得你挺合適的”說著臉色越發的溫和,眼底的光暈也更加的柔和,不知怎的有些讓人無法拒絕。
再者她也需要為了震后博物館的事在南川待好幾個月,這種公益性質的事做多了,自然是添分加彩的,細細想來也沒有什么可以拒絕的,又怕一口答應太過于果斷,如此一來,此時的許珞虞表現的有些緊張,微白的唇色有些發顫,嘗試的問了一句:“我真的可以嗎?我怕我可能會上得不好。”
像是了解到了她心思疑慮,馮晚柔和一笑,順著又抓起了她的手掌,緊緊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沒事的,可以學的。志愿者里有幾個都是從事教師工作的,他們都挺好說話的。”
話既然說到這里,便是順理成章的事,許珞虞深吸了一口氣,桃花眼里在一刻間似乎充斥了明媚的光芒,夾雜著一股含蓄的笑意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下來,落在馮晚的眼底顯得頗為的誠懇。
“那行,到時候具體的我回來通知你,晚上好好休息吧。”隨即放開了她的手掌,馮晚朗聲道。
“麻煩您了,馮姐晚安”說到這里,接踵而至的就是一聲哈欠,然后便是淺淺的咳嗽聲,如此一來馮晚臉色一緊,立馬招呼道:“記得喝藥。”
許珞虞忙點頭,再三叮囑后,馮晚離開了帳篷,盯著拿到微胖的身影,轉而又看著手里的一袋衣物,心思又些許沉浮了些。
第149章
穿過暗暗的夜色, 連同著天幕下冷冷的雨。在昏黃的燈光下,眼中閃爍著光。
許珞虞走到了床前,將手上的東西一并放在床上, 盯著周遭已然入睡的人, 又伸手摸了摸額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順手掖起了被子,小心翼翼挑弄個人型后, 這才躡手躡腳的從帳篷內走了出去,凌晨已經接近了初曉, 昏黑的天幕的底兒處漸漸涌起起來了光的色調,像是一道道浮動的游絲, 與連綿起伏的山體勾勒出了一道弧線。
這是一日中最冷的深處, 四下寒風中涌起, 與寂靜的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敲擊聲漸漸散去的鼓點, 在遠處無聲的電光之下變得璀璨。
沉沉的夜色裹著霧靄, 雨水逐漸加重了,凌冽之勢一時間全都席卷而來,任她在天地間無處可躲, 寒冷從腳底升到騰到一股炙熱的感覺。
遁入了夜色之中, 迅速換了身干凈的衣物,這才將身體勾在被窩里。
嘶啞著喉嚨, 臉色蒼白, 混沌的感覺席卷了腦海之中, 至于一旁還零碎的放著馮晚給她的幾包感冒顆粒,那水杯里還有些殘留的液體,昏黃色顯然比遠處沉沉的霧色多了點陰霾。
再次醒來,眼前是潔白的一片,順著視線的遠處是蔚藍色的窗簾,在和煦的微風下緩緩飄動,耳旁的聲音逐漸蔓延了開來。
“你醒呢?”順著這句話,目光放在了眼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身上,眼睛圓鼓鼓的,柳梢眉,藍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手里推著一推車的藥瓶從門外走了進來,疏忽間迷迷糊糊開口詢問道:“這里是?”
說著許珞虞掙扎的想要從病床上起來,卻看得護士一臉緊張,放下手中的輸液瓶止住了她的動作:“別亂動,這里是醫院,你傷口還沒有拆線。”
此時左小腹的脹痛感讓她的秀眉籠上了一層痛楚的折磨感,連帶著嘶氣兒聲都壓抑在唇齒間,護士扶著許珞虞的肩膀輕輕將她安置在了病榻上,又忙著往輸液瓶里注射兩針的消炎藥劑,三五秒的時間內又順著她左手上細長的輸液管上連著的透明的瓶子換了下來。
一切收拾好后方才解答道道:“送你來的時候,你高燒的厲害,救援隊的醫生說你燒到肺炎犯了,加上闌尾炎的并發癥,急忙把你轉到了市醫院來。”
這一解釋,立馬疏通了她的疑惑之感本想著單純發燒感冒立個柔弱帶病堅持的人設,沒想到心機過重倒真將自己送進了手術室,如此一來嘴角愣似浮不出往日的溫柔,只能啞著嗓子詢問道:“我被送來幾天啦?”
小護士一手敲掉了玻璃藥劑帽,然后取出了針管將里面的藥液吸入針筒中,又上前走到了許珞虞面前,左手扶好輸液瓶,右手推著針管將液體送入了瓶內,褐色的藥液與白色的葡萄糖液水勾出了淡淡的細絲,小護士又用手搖晃搖晃藥瓶這才又將輸液瓶掛了上去,順帶著回著躺在病床上的許珞虞:“已經三天了。”
三天?這個數字一出,立馬讓許珞虞腦子里昏昏沉沉又一片,三天北川的被封住的路肯定通了,那么傅景琛肯定會趕赴另一個地點,尉恒修呢?
想到這里目光隨即在周遭環境掃視了一圈,除了護士跟另一位躺著病患并無其他,這一來二去,生生的膈應著她,忍不住斂住了眼眸中的遐思,沉悶地盯著天花板。
至于一旁的護士已經為換好了藥物,正要推車出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柔聲叮囑道:“好好休養,闌尾炎手術雖然不大,但也得好生休養個一個星期,不過這么久怎么沒見你家人來照顧你?”
“那我這幾天?”
“送你來的是個男人,我看著挺英俊的,是你男朋友吧?他很忙吧?”說到這里小護士還略顯得八卦了些,眼光掃在了許珞虞身上,多了兩分笑意。
“啊?”
“他請了個護工照顧你,這個時間是飯點,護工阿姨應該去吃飯了。”
說到這里小護士的話就戛然而止了,似乎是看清了病榻上女人臉色微微一白,過了一會兒這才推著藥瓶從病房內出去,剛走了兩步又沖著許珞虞笑了笑:“有那里不舒服及時按鈴,喏,就在你右手邊。”
說著小護士還指了指床頭柜上五寸的紅色按鈕,體貼的囑咐道。
“謝謝你了。”聽到這話,小護士笑了笑擺了擺手:“沒事,你好好休息吧。”說著就推著藥瓶離開了病房。
接著就是一片的安靜,幾乎是瞇著眼盯著窗外湛藍的天色,依著數據來算現在已經是震后第九天了,所有的救援活動也已應該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