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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之間的事兒，老肖沒心思管，他要求也簡單，別忘他這里湊就行。

“好了，不認識就多認幾回，又不是什么難事兒，山里孩子，日子長了，再記不住也不會認錯，保住啊，別理你哥，他這是閑著沒事兒瞎鬧騰，對了，這挖野菜的事兒說好了啊，每天就去一個時辰，團團還小呢，你們帶著她別忘里頭走，就在邊上晃，再不行就去山東面，別靠近河，河邊也冷，就在山腳那兒挖，還能曬曬太陽。”

關(guān)照好了孩子，一骨碌的再次趕他們?nèi)e處，肖海濤看老肖已經(jīng)帶上了口罩，知道要干活了，忙將哪些癱在地上的野菜收攏了，領(lǐng)著另外兩個去了廚房的屋子，

“走，爹要干活了，我們趕緊躲開。”

“大哥，咱們能干活的，就是沒力氣推碾子，給大伯燒火也成啊，總比他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好。”

“你懂啥，那灰塵吸多了要咳嗽的。沒看我爹干活也要帶著東西遮住口鼻嘛。孩子的五官更弱，更容易生病，咱們避開些，爹干活也能少顧忌些，走，去廚房，咱們關(guān)上門好歹隔開些。要不然爹又該趕我們下山了。”

“這東西怎么這么麻煩。”

“要不怎么能賣那么些錢呢，一袋子不過是半石多點，那可就值150文。這價錢就在這上頭了，方子錢，力氣錢，還有這麻煩錢，越是工藝麻煩的東西，出產(chǎn)的數(shù)量就越少，而東西少了，價錢自然越是高，外頭都這樣算的。”

作為家里孩子王的肖海濤任務(wù)還是挺繁重的，不單要顧忌孩子們的心理健康，身體健康，還要時刻進行言傳身教，看看，總結(jié)的多好。聽的下頭兩個孩子不住的點頭。

“也是，我家以前她銅錢最多，銀子第二多，金子少，所以金子最值錢。”

呵呵，不單是你家，其他人家也金子少，這比喻真是呵呵了。不過誰讓說這個的是方語呢，一個過了年才6歲的娃娃，你能指望啥！能有這樣的認識已經(jīng)很不錯了，最起碼不會讓人拿銅錢將銀子哄了。這就是行了！就是肖海濤也只能用點頭表示一下鼓勵，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好在還有知道怎么拐彎，怎么給自家妹妹留臉皮的方言在。

“同樣是樹上長的野菜，香椿少，榆錢多，所以榆錢不值錢，香椿能賣錢。連香椿曬干都有人要！”

等等，他們今天還真是忘了這一茬，這怎么就沒去找榆錢樹呢，這會兒弄點榆錢涼拌都是不錯的菜啊！比往地里挖的干凈多了，也容易得。恩，因為剛開春，那芽頭還細嫩，不知道長出來沒，明兒去找找。

“明兒咱們也去看看榆錢吧，地上化雪冷，樹總不會那么凍手。”

“這個號，不過我以前聽鄰居說，這幾年越來越冷了，連榆錢也沒以前長的早，也不知道出來沒有，我瞧著這樣下去，說不得哪天榆錢也能賣錢了。”

方言幾句小大人一般的話，帶給肖海濤的是一陣閃電般的靈感。關(guān)鍵信息來了，近幾年？愈來愈冷？難道說上次爹無疑中說的是對的？北宋初年的時候，居然也遇上小冰河問題了？嘿，還真是有可能啊！若非這樣，那北面大草原上的異族也不至于一門心思往南打了。他們那是自家底盤沒活路，緊趕著往南遷徙的本性在作祟啊，和動物世界說的，那啥非洲動物大遷徙大概一個道理。

也就是中原人民倒霉，一個北宋，讓蒙古人建立了元朝，一個明末，讓清兵進了關(guān)！

“我倒是沒注意這個，有說啥時候開始的沒？我也盤算盤算，若是真一年比一年冷，那咱們可還要防著冬天早到呢。”

“去年不就早到了？往年可沒那么長的冬天。我記得前年我家沒火炕那日子也一樣過，最冷的時候也就那么幾天。”

“咱們這是山里，本就比城里冬天長些，不能這么算。”

“哦，那我就不怎么清楚了，要不問問陸大叔他們好了，他們冬天都沒法子打獵，肯定計算日子，一定知道的。”

“也是，不過他們今年有了火炕，可不嫌冬天冷了。”

怪不得自家做的火炕會那么受歡迎！怪不得大雪封山上得時候該怎么打獵他們不懂！怪不得！……他們父子穿越來的可真是時候……

第79章 文武

就在老肖忙乎著自制水泥，肖海濤帶著兩個娃子忙乎著挖野菜, 山民各家一門心思平整土地, 開鑿石塊, 準(zhǔn)備建房子的時候, 外面的世界也隨著春日的臨近, 開啟新一年的變化。

作為一個剛建立了五六十年的新朝，整個國家的姿態(tài)都是盎然向上的。活力十足，包容性強, 既得利益階級尚未穩(wěn)固，武人的地位依舊相對較高, 對于規(guī)矩禮儀等, 還不會太過死板，在這樣的情況下, 各種奇奇怪怪的事兒, 自然也時有發(fā)生。

參照人物程咬金，你說這老程若是活在宋朝中后期, 文貴武賤的情況下, 能有在大殿上耍無賴的膽子？席君買，狄青這樣從奴隸到將軍的事兒, 不管那個王朝, 只要建立超過百年的，也基本絕跡！同樣的, 鰲拜這樣的貨色，也就康熙初年能存在, 后頭你可看到過？

所以啊，這會兒武人地位還是不錯的，雖已經(jīng)不如早年剛開國那會兒的招搖煊赫，可也完全沒有必要看已經(jīng)致仕的文官的臉色行事，更沒有避讓討好的可能。

可方隊正就是讓了，就因為人家辦壽宴，他就讓了，這理由是不錯，聽著也厚道謙遜，順帶與人為善，可真說起來，方隊正實在是顯得有些軟弱，太好說話了些。當(dāng)時的看戲的人們雖然沒有多說，可估計不少人都是這么覺得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啊，這事兒其實真的就是個坑，一個武人無意中挖出來的坑。事情詭異的在過年的一段時間里開始發(fā)酵了。

首先是邵勇將軍副將方將軍，雖然知道原因，那方隊正不過是尋個由頭去見人，順帶幫著抬了抬價而已，可到底因為劉家心里很是不痛快，感覺受到了鄙視，比自己官小的文官居然也敢和自己搶東西了，簡直就是在文官面前失了臉面。再加上外頭的人那些什么軟弱的傳言，心下更是有些上火。

于是立馬組織了自己手下的親衛(wèi)一股腦的往山里走了一圈。你別說，這職業(yè)軍人就是不一樣，不管是武器上，還是協(xié)作攻擊上，強大的不是一點兩點。有他們出手，還有啥獵不到的？老虎，黑熊，豹子，都成了戰(zhàn)利品，一路抬回來的時候絕對是萬人空巷，讓方將軍很是出了一番風(fēng)頭，得瑟了好久。

不但如此，這方將軍還特招搖的將這些獵物的肉分給了手下食用，使得府城附近的人們那段時間日日能聞到軍營里頭的肉香，很是饞了一把，順帶吹出去好些當(dāng)兵就能吃肉的傳說。給未來的征募士兵便利打下了基礎(chǔ)。

此外，他還將皮子鞣制好了送到了上司，同僚處以彰顯親近，具體要說明的是，這方將軍很是壞心眼的讓親兵抬著皮子特意從劉家門前走過，一路招搖的送禮出門，看的劉家一群人目瞪眼呆，這才算是好好的出了一口悶氣。

該，讓你們搶熊，看看，我這里不用買也能有這么多，還隨時能再去打，饞死你們這棒子弱雞。（知道自家將軍心思的方隊正已經(jīng)額頭布滿黑線。）

大冬天的送皮子，時間上還是在年前，這事兒其實不稀奇，禮多人不怪嘛，即使這一路送的遠了些也沒什么。送個年禮什么的，這事兒哪家沒有啊！別以為武人就不知道什么叫人脈，不知道什么叫拉關(guān)系，真干起來，武將比文人更有優(yōu)勢，畢竟他們性子更直，干事兒更利索，少了不少的彎彎繞繞。

可再是正常的事兒若是加上些故事那立馬就會變味，這一回很顯然就被送禮的大嘴巴們在酒后瞎嚷嚷中歪樓了，直接扯到了文武較勁的事兒當(dāng)中，那些收到禮物的人家聽說是因為沒搶過文官家，這才自己打獵得的，一個個感覺也挺不是滋味。

你說這文官跟咱們能比啥？力氣？妥妥是武將大。銀錢？只要有仗打，抄家沖在前的武將肯定能得第一波好處。這樣的優(yōu)勢咋就連買個熊也搶不過老頭了？說到底還是因為如今天下太平了，武將用武之地少了，文人開始冒頭了唄。所以遇上啥事兒武將也不敢太過分，更不好強來，這才讓這些酸腐一個個的都牛起來了，只要占點理，就敢不把他們當(dāng)回事兒了。要是在早年，誰敢和他們搶東西？

所以啊，老肖是真沒想到，因為一只熊，因為某個將軍抽抽了一回，這文武就又掐上了。既然自家隊伍里的人沒臉了，作為上司，作為同僚你該怎么辦？自然是幫著把臉抬起來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

武人不會來虛的，既然是因為送自己的禮物引起的，自然也要用禮物來解決，于是，在開春，水師準(zhǔn)備沿河巡視河岸河堤的時候，北面方將軍的上司，還有幾個軍營留守的將軍們就聯(lián)手準(zhǔn)備了一堆的禮物，拜托了水師的同僚，幫忙送到方將軍處，此外還順帶說明了一下，這聲勢上要大一些，讓那些地方上的土包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排場，什么叫赫赫軍威。

水師也是武人，還是在大陸軍體系下，不算主力，不怎么受重視的武人，這樣的武官突然接到這么一個為武人撐腰的任務(wù)他會不重視？怎么可能！哪怕是出出自己附屬部隊的憋氣，也要趁機挺一把腰桿子啊！

于是，從北到南，沿著河流，整整十二艘雙層內(nèi)河樓船浩浩蕩蕩的行進著。因為化雪，激增了溪流的水量，同時也使得這個時候的河水比以往更喘急些，即使順風(fēng)順?biāo)菢谴羞^濺起的水花也比以往要高不少。整個船隊的氣勢確實十分煊赫。

而更讓河道兩岸的人瞪目結(jié)舌的是，就在每一艘船的船頭位置上，還明晃晃的展示著好些的東西，比如一塊木板上展開的白狐皮，比如架子上固定好的倭國漆器，比如活的被圈住了腳爪的錦雞，還有色彩絢爛的貢緞等等，這一路招搖而過，看著就像是活動展臺一般，這樣的行船，這樣的水師，這樣的招搖，河道邊的人們哪里見過？自然是嚇到了一大片。

肖海濤也是被嚇到的其中一個，那一日他正帶著方言兄妹在靠近河邊的地方采摘水芹，看到這支船隊一開始還有些怕怕的，帶著兩個孩子躲到了石竹林里頭，生怕遇上什么水匪。不想水匪沒遇上，反倒是看了這么一出大戲，若非那船頭揚著龍旗，船上的兵丁衣著明顯，肖海濤差點以為是哪個戲班子呢。

“大哥，他們這是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過看這個架勢，好像故意招搖，有心要世人皆知的模樣，難道這船上的東西有什么緣故來歷？說不好，算了，不管了，反正這和我們也沒啥關(guān)系，誰知道他們從哪兒來，往哪兒去？”

他這么說也沒錯，他們?nèi)缃袷巧矫瘢B著外頭村落的人都來往的不多，和這些什么兵丁，什么官宦更是連個聽八卦，探消息的可能都沒有。既然這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什么事兒都弄清楚呢。

方言雖然還小，可也不笨，聽著肖海濤的意思，就知道對尋根究底沒啥興趣，他自然也不會揪著不放。

“哦。不過他們真的挺滑稽的，那錦雞我瞧著在這么吹兩天，都能直接凍死了。還有那皮子，也不怕吹散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