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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伸手按住胸口,微微屈身,喘了兩口氣,接著手捂著嘴做咳嗽狀,大概是過于痛苦,它一點點蜷縮起來,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緩了一會,才扶著墻往房間里去了。
何深伸手扶它一下,被手上冷冰冰的觸感嚇得一縮,慌慌張張地收回手一通甩,紙人也順利擺脫了他晃進臥室。
他下意識地要追,跟著往前走了兩步,才后知后覺地醒悟過來,轉頭問謝長安:“它怎么了?看著不太舒服的樣子。”
謝長安搖搖頭:“紙人沒有神智、只是被創造出來的死物,自然也不會生老病死,它們只是會模仿主人的行為罷了。”
“哦……”何深點點頭,突然一愣,扭頭看著謝長安,走進兩步拉著他的手腕,神色有些焦急,“你受傷了?”
他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謝長安旁邊團團轉,又顧及著兩人并不親密的關系,不敢上手檢查,只能小心翼翼地問:“要去醫院嗎?”
想了想又說:“不對,你這種傷能去醫院嗎?”
謝長安一愣,沒想到他能這么大反應,扯起嘴角沖他笑了下,搖搖頭回答:“不能去醫院,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躺了幾天也就好了。”
何深皺著眉,操心極了:“你要小心點啊,你們的工作怎么這么危險?還是……”
他低頭看看手上的手環,輕咬了下嘴唇問:“是因為我拿走了逆鱗嗎?”
“我……”他抬手把逆鱗薅下來,動作有點著急,逆鱗又粘著他不愿意走,硬是把大面積的皮膚都刮得發紅。
“哎?”謝長安甚至沒來的及伸手去攔,他已經把逆鱗取下來,滿臉愧疚的遞過來,小聲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有這么大的影響。”
這人類的動作也太快了,他還沒見過動作這么利索的人類呢。
“不是,你取下來也沒用。”謝長安嘆口氣,食指成叩,敲了逆鱗一下,解釋說:“正常來講靈器一旦認主就無法改認他人,除非原主死亡,但現在逆鱗已經認你為主……”
眼見著何深的表情越來越驚恐,他嘆了口氣:“不是我已經死了的意思,就是告訴你這種情況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我也不知道怎么處理。”
“哦……”
何深松了口氣。圍著他團團轉:“那怎么辦啊,我不想害你受傷……”
謝長安恍惚間又聽見個類似的聲音:“我不想要你受傷,你要保護好自己。”
還沒等他細想,那聲音就像風一樣消失了,連個尾音都沒留下。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傷還沒好嗎?”何深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攬在自己肩上,想要扶他去休息。
“不是,沒事,哪有那么嚴重。”謝長安笑了下,拉回自己的胳膊,抬手彈了下何深的頭發,笑著說:“早就已經沒事了,我們的工作也沒那么危險,不至于每次都會受傷的。”
“不要掉以輕心啊!”何深雙手叉腰。
謝長安挑了下眉毛,笑了下:“知道了河神大人。”
這場面又讓他覺得有些詭異的熟悉感,但卻搞不清來源,謝長安向來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想不出的事情就丟在一邊,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拋到一邊,舉起手機晃了晃,問:“要吃宵夜嗎?”
“好。”何深點點頭,折騰了一碗上,他也確實餓了。
……
“你說這兇手還會殺更多的人嗎?”何深吃了一口烤魷魚,問旁邊端著茶杯喝得正歡的謝長安。
謝長安搖搖頭:“唔,我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說:“但是今天找到的腦袋和之前的那些應該不是一個人干的。”
“怎么說?”
“這個腦袋可不是最近才掉進水里的,看上面都有不少水草,甚至都已經微微發綠,搞不好再過幾年就要被腐蝕到散架了。”
“哎?”何深剝蝦的動作一頓,重點又偏了:“你還真的是法醫專業的啊?”
“是啊,警察那邊要查畢業證的啊,那我也不能買個假的畢業證吧。”
他們鬼差行走人間,自然是需要有個正常的身份,但壽命又太長,這身份隔個幾十年就得換一下,要是仔細研究就能發現,謝長安這個身份往上數幾十輩,就沒有一個男人是有老婆的,而且大部分都是英年早逝。
原因自然是因為到了年限他們就要金蟬脫殼,擺脫了成人的身份再從一個小孩活起。
普通人是不知道這些的,何深甚至會感到十分詫異,覺得道士居然還要上學。
謝長安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輕笑一聲:“是的,道士也是要上學的。”
吃飽喝足,何深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拍拍謝長安的肩,笑著說:“好嘛,看來你還是個誠實的好同志,我們還是好朋友哈。”
謝長安眼睛一瞇,臉板下來,冷笑一聲,陳述事實:“冤枉我。”
“哎?我不是……”
“跟我發火。”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