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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從齊縝的公寓回來的路上, 白瓊腦子里很亂。
一方面是因為季青禾的話,另一方面是前幾日做的那個夢。
在夢里,她以上帝視角看到了自己在顧厭遲的書房里無意間發現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但她并沒有像之前夢到沈霽那樣把那個夢放在心上。
畢竟當時顧厭遲剛從標記中清醒過來, 她也正是害怕對方會一氣之下和自己離婚所以才梅開二度躲到了楊清容那里。
因此那個夢更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在季青禾將那個顧厭遲喜歡的人和沈霽聯想在一塊兒后, 白瓊心里的不安越發濃重了。
同樣的長頭發, 還和顧厭遲是大學同學兼室友, 甚至還傳出了那樣的謠言。
普通人再怎么造謠也不可能無端造謠兩個男人的桃色消息,除非他們真的看到了什么, 又或者沈霽和顧厭遲之間真的有什么。
白瓊本身就對顧厭遲答應和自己結婚這件事感到很不真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方對自己并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 甚至于她在他眼中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因為長輩關系才不得已走近的,讓他不勝其煩的暗戀者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于他無足輕重的女人, 最終卻成為了他的妻子,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有人說是白瓊家挾恩圖報, 又有人覺得是她的真心打動了顧厭遲,反正他也沒有喜歡的人,加上又是一起長大的情分, 這才松口給了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這對顧厭遲來說并沒有任何的損失和困擾。
如果原因是前者, 他真的是被迫報恩的話,等到老爺子壽終正寢后他完全可以和白瓊離婚。
如果是后者的情況的話, 那就更好辦了,他在這段感情中掌握著絕對的主導權, 白瓊沒有打動他或是他遇到了讓他心動的人,他隨時都可以終止這段婚姻全身而退。
反觀和白瓊結婚的自己可以避免不少麻煩,比如避免家里的催婚施壓,穩定的婚姻又有利于他對外形象的樹立等等。
這些白瓊也清楚, 顧厭遲答應和自己結婚的種種原因都是出于利弊權衡,唯獨沒有因為喜歡她。
但能得償所愿的話,她甘之如飴。
這場婚姻本質上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因此無論楊清容怎么替她打抱不平,咒罵顧厭遲渣男,沒有盡到一點身為丈夫的責任的時候,她從不附和,反而還會幫著他說話。
說他本身就不喜歡自己,這段婚姻本身就是自己強求,他什么也沒做錯,真要說錯是她才對。
是她冥頑不寧,咎由自取。
這五年來白瓊一直都是這樣自苦著在這段婚姻里,一面懷著再努力一點,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總有一天他能夠看到她的真心的僥幸,一面又在對方一如既往的不為所動的冷漠之中慢慢陷入絕望。
她不是不想要放手,是不甘心,更是因為找不到一個讓自己徹底死心的理由。
這才是白瓊痛苦的根源。
而現在,她似乎找到了那個理由。
白瓊并沒有用身體將顧厭遲束縛,可他卻完全沒辦法動彈。
他被困在女人覆下的陰影之中,稍微一動就會碰觸到她。
這于顧厭遲反而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
omega對alpha的畏懼和渴求,兩種極端的情緒在撕扯著他的理智,顧厭遲咬緊牙關,忍住了往前靠近的沖動,也壓制住了往后退的欲望。
他余光落在白瓊手中的離婚協議上,這份協議并不是最近才擬訂好的,而是在自己答應和白瓊結婚的時候就著手準備好了的。
原因很簡單,顧厭遲從沒有想過會和白瓊真正走到最后。
一方面是因為他并不喜歡她,另一方面是他不想這樣自私的把她綁在身邊一輩子。
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有慢慢消退的那一天,顧厭遲想等到她徹底對他死心了就把這份協議拿出來。
那時候他也差不多完成了進化,一切塵埃落定。
不過這份協議是五年前時候擬訂好的,生出離婚的念頭卻是最近。
顧厭遲即使不想承認可身體的變化做不得假,在被白瓊標記了之后,他開始迷戀那種被占有被填滿的感覺,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情感上的。
她的信息素對他的影響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大。
一次兩次標記還好,顧厭遲擔心再這樣繼續和白瓊生活在一起,他遲早有一天會變得即使不處于熱潮期也會不斷渴求她,離開她就無法活下來的廢物。
可他知道要離婚是很困難的事情。
以前顧厭遲隱晦提出過要不要重新考慮下他們之間的關系,白瓊臉色很難看,似乎他再多說一個字她就會不堪打擊而當場崩潰。
那時候就已經很困難了,現在更是希望渺茫。
誰叫她現在分化成了alpha,而自己則是被他像個玩意兒一樣搓扁揉圓的omega呢。
在這種極端不對等的地位之下,他的意愿并不重要,甚至于只要白瓊想,稍微釋放一點信息素就能引誘著他進入熱潮期,篡改他清醒的意識。
想到這里顧厭遲的手往枕頭下不動聲色地伸去,這個動作很隱秘,只是如今白瓊五感很敏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她也把手伸了進去,手指不可避免碰觸到了顧厭遲。
顧厭遲似被燙到了般更加用力握住了手中的東西,白瓊沒有強行去搶,而是再次逼近用手指描摹了下那物品的輪廓。
圓柱形的。
她掀起眼皮,“這就是你下面的醫療團隊研發出來的能抑制熱潮期的藥劑?”
顧厭遲面容冷凝,看上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白疫情卻一眼看出了他冷漠外表下的虛張聲勢。
他在害怕她。
哈,他竟然害怕她?
看著顧厭遲如臨大敵的模樣,白瓊自嘲地笑了下,然后把手從枕頭下拿開。
這樣的動作并沒有讓顧厭遲放心,他的神情反而更加警惕和凝重了。
“別這么防備我,我不會標記你的。”
白瓊把撐在他腦袋邊的手拿開,陰影褪去,但壓迫感并沒有隨之一起消失。
她坐在床邊,烏黑的頭發垂落在肩頭,折疊的層次在燈光下透著比綢緞還要順滑潤澤的柔光。
溫和的,柔美的,如一汪清泉,但顧厭遲知道這只是假象。
在感受過她粗暴的占有以及幾乎將人吞沒到窒息的信息素后,顧厭遲再也沒辦法把眼前的女人和所謂的無害形象聯系在一起。
“我今天來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能如實回答我,我就答應簽署協議和你離婚,而且以后永遠不會糾纏你。”
白瓊覺得自己的聲音很遠很空,像是另一個有著自己的靈魂的軀殼在說話,讓她有一種抽離的虛無感。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第一個問題,這份協議是最近擬好的還是很久以前就準備好的?”
顧厭遲不明白白瓊到底想要從自己這里確認什么,可他知道她并沒有說謊。
因為她殘留在腺體的信息素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認知讓顧厭遲心里沒有任何喜悅,而是沒由來的煩躁和惱怒。
她不是愛他嗎?愛到即使有名無實也要和他結婚在一起,愛到即使就被他憎惡也還是想要通過標記留住他,現在這是什么意思?就因為他對她說了幾句狠話就要放棄和他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