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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那一抹幾不可察的得逞弧度,并未擴大,反而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暗的審視,如同暴風雨前積聚的濃云。
應徊的認輸,在他看來,既是意料之中,又是一種無能的印證。
這位向來以穩重自持、維護體面著稱的大哥,連一個關于未婚妻的、略帶冒犯的問題都不敢直面,只能用這種回避的方式保護她,或者說,保護他們之間那層一捅即破的、名為“婚約”的薄紗。
應洵心中嗤笑,連這點風雨都擋不住,又憑什么做她的“未婚夫”?
他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節奏緩慢而帶著某種壓迫感。
空氣凝滯了一瞬,隨即被孟徽舟夸張的笑聲打破。
“哈哈,應大少爽快!一杯深淵還是完成挑戰?”孟徽舟得意地問。
應徊看了一眼那顏色詭異的特調烈酒,皺了皺眉,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喝這種酒:“挑戰。”
孟徽舟眼珠一轉,壞笑道:“成!那應大少就和…”
他想說和許清沅深情對視十秒,但他很敏銳的捕捉上了應詢不善的目光,想起剛剛應洵的維護,要脫口而出的話轉了個彎,“你就和應哥深情對視十秒鐘吧!不許移開視線哦!”
這個挑戰看似簡單,實則極其刁鉆,強行將這對關系緊張的兄弟拉到一起,進行一場無聲的、充滿火藥味的對峙。
應徊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應洵則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挑戰頗感意外,但因為孟徽舟沒有說許清沅,他倒也還心情不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說“放馬過來”。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應徊不得不轉向應洵。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碰撞。
應徊的眼神努力維持著平靜,但深處是無法掩飾的厭惡。
應洵的眼神則直接得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挑釁,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兄弟倆之間那積怨已深的暗流,在這無聲的對視中洶涌澎湃,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十秒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許清沅甚至能感覺到兩人視線交鋒處迸發出的無形火花,她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手心為應徊捏了一把汗,同時也對應洵那強大的壓迫感感到心驚。
終于,十秒倒計時結束。
應徊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這場對視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應洵則慵懶地靠回沙發,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無聊的小游戲,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卻更深了。
“好了,第一輪結束!下一輪莊家,”孟徽舟目光掃過,最后落在了鐘伯暄身上,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伯暄,到你了,可得問個有意思的!”
鐘伯暄挑了挑眉,放下酒杯,目光在場內幾人身上逡巡,最后,出乎意料地,他看向了依舊漫不經心、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的岑懿,嘴角掛著那抹慣有的痞笑,眼神卻似乎比平時深沉了幾分:
“岑小姐,我的問題是,”他頓了頓,語氣聽起來隨意,卻帶著一種精準的穿刺力,“在你看來,今晚在場的所有男性里,拋開一切外在條件,僅憑第一眼的原始吸引力,誰最讓你懶得搭理?”
這個問題太狡猾了,它看似在問最懶得搭理,實則是一種反向操作。
在這種場合,被一位美麗女性懶得搭理,某種程度上反而可能意味著某種特殊的、不愿回應的吸引力,或者是一種刻意回避的心虛。
尤其是在孟徽舟明顯處于卑微追求姿態,而鐘伯暄自己又似乎對岑懿有些不同的情況下。
孟徽舟立刻皺起了眉頭,看向鐘伯暄的眼神帶上了不滿,但他似乎又不敢在岑懿面前表現得太過強勢,只是抿緊了嘴唇。
岑懿終于停下了玩指甲的動作,抬起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淡淡地掃了鐘伯暄一眼,又漫不經心地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男性,孟徽舟期待又緊張、應徊尚未從剛才的對視中完全平復、應洵冷漠倨傲、鐘伯暄目光深邃。
她手腕上的心率監測儀,數字異常平穩,幾乎沒什么波動,充分顯示了她內心的毫無波瀾。
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慵懶和淡漠:“都挺沒意思的。”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完成任務,“硬要選一個的話……”
她的目光在應洵那張俊美卻寫滿生人勿近的臉上停留了半秒,“他吧,看著就不好惹。”
她指的是應洵。
這個答案巧妙地將一個可能引發爭議的問題化解于無形,讓孟徽舟無法借題發揮,也讓鐘伯暄的問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孟徽舟聞言,似乎松了口氣,甚至有點竊喜,至少懿懿沒說是別人,他連忙附和:“對對對,應太子那張冷臉,誰看了不想躲遠點?”
應洵對于自己被點名“懶得搭理”毫不在意,甚至懶得給個反應,仿佛岑懿評價的是空氣。
鐘伯暄看著岑懿那毫無破綻的平靜和心率曲線,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似是無奈,又似是欣賞她的滴水不漏。
他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什么。
“好了,該下一輪了。”應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目光轉向許清沅,那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和勢在必得,“嫂子,輪到我了。”
許清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應洵的問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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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下藥 給我準備一個最干凈的房間……
許清沅的心猛地一縮,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那個慵懶靠在沙發上、眼神卻如同獵豹般鎖定她的男人身上。
“就挑個最簡單的吧,”他看著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裝的平靜, “你喜歡應徊嗎?必須說實話。”
許清沅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不符合應洵一貫強勢、直接的風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