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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叮——”一聲,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擊,冷冽悠長。
她悠悠地睜開一只眼去看,嚇一跳,以為自己眼花了,下一秒便直挺挺坐了起來,煙灰由于劇烈的動作抖落下來,落在裙子的領口處。
“lucas”
柴露萌此時滿心震驚,完全無暇顧及其他。
男人自然也看到她了,不過表情里沒有太多驚訝的成分,直到被準確地叫出名字,眉毛才很輕地抬了抬。
他斜倚著回廊的歐式立柱,扭過頭來,立體的骨相在夜里模糊成濃淡相宜的色塊。
“哈嘍,”身上寬松的淺色條紋襯衫鼓滿了風,他在風里朝她點點頭,“係我。”
簡單一句話,舉重若輕地將距離拉近,兩人像是什么多年未見的熟人。
相隔不到兩米遠,他們的頭頂是一樹滿開的藍花楹,他的聲音隨著很淡的香氣飄過來。
“好巧,你怎么在這?”話一出口,柴露萌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下意識抿了抿嘴唇。
廢話,今晚作者大會,當然是只有作者才來。
果然,他也并沒有回答,只是歪了歪頭,笑著看她。
“你是作者?還是?我好像一直沒見到你誒。”
男人單手抱在胸前,另一首手松松夾住煙,聽到她的話,垂著頭吸了一口,低低笑了聲。
“真係?…這樣子啊。”
這有六個字,連上剛才他說的三個字,九個字,柴露萌終于知道下午那熟悉的聲音是從哪來的了。
能說的都說完了,她收了聲,從盤子里挑出一塊馬蹄糕咬了兩口,猶豫是否應該找借口離開。
在空白的一刻,她卻聽見他好像走近了幾步,“我叫梁嘉元,你也可以叫我lucas,都隨意的。”
她的眼皮微掀,視野里多了一只伸過來的手,青筋在皮下浮起,干凈而骨節有力,虎口處有一顆小痣。
她將左手伸進了裙子口袋,站起來,右手和他輕握半掌,“柴露萌,沒有英文名字。”
她沒想到他是用了一些力氣的,她的手掌被他的拇指和中指圈到了一起,帶著略高于她體溫的指紋壓在了她的皮膚上,人類的肉與肉相貼產生極細微的摩擦感,掌心些許潮熱。
這一點她也同樣。
心潮洶涌,水汽能從眼睛和嗓子里咽下,她想不到竟能還從皮膚里跑出來。
“柴小姐,”梁嘉元朝室內層層疊疊發著光的人墻看了一眼,“你要回去吃一點東西嗎?”
“不了,我去市區吃,順便到處逛逛。”握完,她十分迅速地抽回了手。
“這個時間很難打到的士。”
“我坐地鐵。”
“地鐵好多人。”
“那就公交。”
“不如我送你,我順路。”
“唔該......”柴露萌上車綁好安全帶,小聲對他道謝。
男人將跑車頂棚升起,偏頭看她,似笑非笑地故意問道,“你識港白話?”
“不識講。” 多鄰國還沒學到這一課,她純亂說的,男人聽了也笑笑。
紅色純皮座椅的包裹性很好,出風口夾著橙色香掛,清甜的冷風讓她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
他開車的時候,她不忘左右看看珠市的街道風光,當然,也看了幾眼他的側臉,發現他五官的收角銳利,不笑的時候其實是冷臉,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音響里自動播放著粵語歌曲,王菲的聲音漫過車廂內昏暗的光線。
“害怕悲劇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歷史在重演,這么煩囂城中。”
“沒有理由相戀可以暗涌,”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車子行駛在筆直的公路上,發光的高層鴿子籠沿路的兩旁鋪開。男人單手開車,姿態慵懶,暗黃色的路燈在他身上快速流轉,襯衫袖子挽著,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一曲即將結束,他忽然輕輕一拍方向盤道,轉過頭看她,“啊,sorry,我忘記你講普語.....柴小姐可以換別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