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不時有冷風拂過窗簾,涌入馬車之內,吹得人面上又一片生冷。
自那次西街市一別,她便果真循著應琢的話,未再出現在對方眼前。無論是他于前院輔導明謠課業,或是明蕭山將他留在府中用膳……明靨都未再出現于眾人身前。
一方面,是她著實太忙,沒有這個閑工夫。
另一方面……
馬車驟停。
一個急剎,明靨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車壁,人未摔著,書匣里的書卻“嘩啦啦”落了一地。
一本接連著一本,齊齊摔到書院門前,登即引來眾學子注目,好生壯觀。
該死。
她在心里暗罵了聲倒霉,跳下馬車去拾書。
幸好昨夜雨勢不大,學堂外未有積水,未將書本浸濕。
“哎,是誰的書匣摔了?”
“噓!別上前去,那是明家的庶二小姐,明謠的妹妹。明大姑娘特意提點過了,叫我們莫要插手她的閑事。”
有人要上前幫她,卻又被攔住。
“叫她自己撿,不必理會她。”
“哎,這般狼狽之狀,哪里像個大家閨秀……”
諸如這般的事與話語,她已經司空見慣,也并不覺得難堪。
少女將裙腳微提起,旁若無人地蹲下身,于地上拾起那一本本書卷。適才馬車摔得急,她的書匣已被摔爛了,于是她便將書本全部堆起來,欲一會兒再一齊抱入毓秀堂。
便就在她撿到第三本的時候——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橫亙至眼前。
明靨抬起眸,驚訝地發現,這只手的主人——任子青也俯下身形,同她一齊將地上的書卷一本本拾起。
“怎么是你?”
她有些震驚。
任子青也頓住:“不是我,還能是誰?”
他的衣袖間帶著花香,細細聞,尚還有些清麗的蘭花香氣。
明靨無視周遭或驚異、或指點的議論聲,輕輕道了句:“多謝。”
任子青一面拾著書,一面好整以暇地問她:“復習的如何了?”
“還可以,你呢?”
少年面上恢復了痞氣:“放心好了,我將那本《課業秘笈》來來回回翻看無數遍,待這次大考成績下來,小爺我包是妙筆夫子的活招牌。”
正說著,他又湊近些,朝著她瞇瞇眼。
“屆時會有更多的學子慕名而來,明靨,咱們要發財了!”
嘁,嘴貧。
二人一前一后地將地上書卷拾起,再去看那書匣時,已經摔得破碎不堪了。
任子青道:“我幫你抱過去。”
“不必了。”
人多眼雜的,太麻煩。
任子青微微皺眉:“這么多書,你一個人怎么能抱得動?這毓秀堂里又都是明謠的走狗,你看有誰敢忙你。”
明靨搖搖頭:“真的不用。”
這四個字尚未說完,對方也不顧她的拒絕,徑直自地上抱起那堆積如山的書卷,自顧自地朝毓秀堂里走。
雖是抱著這么重的書,他的步子卻邁得又大又快,腳下如風地向前走著,急得明靨在后面追。
“哎!任子青!你走慢些——”
頻頻有人側目,朝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
“這明靨怎么與任家小公子廝混到一塊兒去了?”
“誰知道呢,光天化日之下,這般攀攀扯扯,真是好不知羞。”
“我就說呢,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庶女,還有商賈之家的紈绔子弟。嘖,也是登對。”
到了學堂之內,明靨拽著任子青的袖子,方一邁過門檻,便看見應琢坐于堂上。
聽見響聲,男人抬眸,目光帶著惑色,下意識朝這邊望過來。
……
任子青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應琢,也一個急剎。
明靨腳下打滑,一個不留神,“砰”地一聲,重重撞任子青后背的脊梁柱上。
少年懷中方拾起的書本,又“啪嗒啪嗒”地摔了個一地狼藉。
明靨:……
任子青:……
講臺上,應琢神色微動。
因是先前被責罰過,任子青本就很畏懼應琢,一見自己又闖了禍,他立馬站得像根桿兒一樣直。
“應……應夫子,早上好啊。”
“那個……我先回明理苑準備大考了。”
賠笑罷了,不待應琢開口,任子青立馬一溜煙兒跑了。
獨剩下明靨立在原地,鼻尖處的酸澀之意后知后覺,疼得她眼淚就要往外冒。
她聽見,周遭的私語聲,與那幸災樂禍的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