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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雙手滯在半空之中。
一息,他繃直著身體,低啞的聲音輕聲嘆息:
“翡翡,不可以,我們不可以這樣。”
原本停在少女腰際的那雙滾燙的手,又憐惜地覆上她的發頂。
他努力抑制著上涌的氣血,深吸一口涼氣,試圖勸她、也試圖讓自己冷靜:“翡翡,你我尚未成婚,不可毀你清譽?!?
正說著,對方另一只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可是郎君,”身前少女眼眶微紅,活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兔子,任任何人瞧了都免不了好一陣心軟,“我難受,郎君,我好難受。我好想要郎君抱著我……郎君,可不可以不要推開翡翡……”
她似是也被那迷春散迷了神志,婀娜的身姿便要貼上來。
溫香軟玉的身段,覆在熱燙的身體上,應琢慌亂閉眼,須臾,深吸一口氣。
“翡翡?!?
他鄭重地喚著她的名字,引導著。
“明謠?!?
“冷靜。”
“冷靜下來?!?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有冷風吹濕窗帷,沉重的夜風飄拂進來。
八角熏籠內的香仍未燃盡。
她的雙手被對方輕輕按住,那熱燙的觸感,卻極有分寸地落在明靨手背上。男人站起身,將窗簾拉開了些,涼風倒灌著,他于窗邊站了少時才清醒。
明靨坐在床榻邊,看著對方又倒了一杯溫水,于她身前蹲下來。
船內燈色煙煴,他眸底光影模糊不清。
那強行壓抑住情.欲的聲音卻是格外溫柔。
“翡翡,喝杯溫水。”
男人將茶杯塞在她手里,又取來了一塊蘸了水的涼毛巾。明靨癟了癟嘴,將手塞入他仍滾燙的掌心之中,應琢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牽了牽她的手指。
“翡翡,”他的聲音慢慢,“我帶你去船外,透透風,可以嗎?”
她仍是癟著嘴,滿臉委屈地看著他。
男人脖頸處的吻痕仍未消退,甚至愈發明顯了。他的烏發散著,此時此刻,又乖順地披在那后背處。
“為什么,”她問,“應琢,你是不喜歡我嗎?”
禁書上說得很清楚,若是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定不會拒絕她的親熱。
他會想占據,會想占有,會想無時無刻與她黏在一處。
會想親吻她的全部。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問,蹲在她身前的應琢愣了愣。
一息之后,他的神色竟變得更加溫柔了。
他低垂著眼睫,甚至有些不太敢看她,只將她的手指又輕輕捏了捏。
“沒有的,”他道,“翡翡,我沒有不喜歡你?!?
微雨吹進窗帷,應琢的輪廓被燈色映襯得愈發朦朧。
“翡翡,雖然我——”
他頓了頓。
“雖然我喜歡你,雖然我們已有婚約,但有些事情我們得等到成婚后再去做。成婚前便這般……”
應琢抬起頭,仰望著她,輕輕地、卻又鄭重其事地說。
“對你不好。”
閨閣中的女兒,最重清譽。
忽然間,似有雨點細密,落在她心房之處。
她垂眸眼瞧著,身前高大偉岸的男子蹲下身形,那聲音堅定而溫柔,應和著雨聲落入她的耳中。
“翡翡,我喜歡你,亦想好好珍惜你。”
年輕的男子在心儀的姑娘面前,紅著耳根剖明心跡,第一次說出“愛”這個字。
——是男歡女愛,不止是男歡女愛。
是疼愛,是憐愛,是愛惜。
明靨坐在榻邊,聽著夜風席卷過窗帷,聽著船外忽起的玉笛聲響。悠揚的玉笛聲,在此一刻竟變得格外刺耳,她抿了抿唇,看著身前金質玉相的男人,忽然渾身發冷。
她的右手輕微抖了抖,頃即,右手又攥握成拳。
于無人看見的地方,悄悄收攏于袖中。
心底無端生起的妒火,讓她覺得此刻的自己面目可憎。
是,她妒忌了。
她妒,她恨。
恨這么好的愛,過往十五年,她從未見到過。
恨這么好的人,本該屬于她。
本應該是她與應琢的婚事啊……
她憑什么要讓給明謠。
她憑什么要讓給這個囂張的、虛偽的、搶走自己一切的的強盜!
心底妒意橫生,少女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卻又轉瞬即逝。
登即,她伸出手,將手輕輕搭在身前之人的俊臉上。
他的臉頰依舊微微發燙。
應琢似乎接受了她這般觸碰,并沒有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