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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謠心中歡喜,弧了弧唇,上前。
“應二公子。”
“小女明氏,見過應二公子。”
聽了她的話,男子轉過身,清淺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這是老夫人讓我前來為公子送的腰牌,公子,給您。”
她雙手呈上。
忽爾一道庭風,吹帶起少女面簾一角,露出她那一點光潔如玉的下頜。然,對方神色淡然,接過腰牌后,只淡聲應了句:“多謝姑娘,勞煩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猶如他整個人一樣。
清淺,客氣,疏離。
像美玉落在被月色傾落的春階上,清清脆脆一聲,自此墜入明謠的腦海里。
她在心中想,眼前之人,是她的未婚夫婿,是自己未來的郎君。
正思量著,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小廝走過來,不知在應琢耳邊說了些什么。
應琢眸色微凝。
清淺的風掠過蓮花池,吹掀起淡淡漣漪。
明謠眼見著,身前男人似乎輕微嘆息了聲,而后他轉過身,與她道謝后,又與她溫聲道別。
只是再度轉身之時,她瞧見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發髻上。
鑲金的玉珠蝴蝶簪,就如此斜斜插在發髻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看見應琢面上訝異了一瞬。
與此同時,這一路走來,明謠亦心中訝異。
他前些日子明明還往明府送來了一大堆東西,明明說便要擬定下與她的婚期,為何今日相見,卻又這般冷漠?
還有那日,在毓秀堂之中,二人明明有著婚約,看在姻親這一層關系上,明謠原以為他會給自己的課業放放水。
可那一日,他鐵面無私,批給她了個丁級中等。
她還未來得及與他說,那日,是明靨搶走了自己的課業……
……
且說另一邊——
應琢先是將任子青訓斥了一通,待其走后,又緩步朝她走了過來。
月白色的衣擺,每邁一步便是無風自揚。頃即,她嗅到一縷淡雅的蘭香被微風送入鼻息之中。
男人垂眸,瞧著她。
“怎么還與人吵起來了。”
明靨聽他那語氣,并未有多少責怪之意,于是安下心來。她撇了撇嘴,幾分不滿道:“是他先罵我的,我還不能還嘴了么?”
平日在明家低眉順眼的,那是她害怕鄭婌君與明謠將氣撒在阿娘身上。眼下離開了明家,她可受不得這窩囊氣。
她又不怕任子青。
“你與他吵,受其害的是你。”
明靨知道他的意思。
這世上的規矩,總是待女子太過于苛刻,今日之事傳出去,外人不會苛責于任子青,只會說她是個不懂禮數的潑婦。
“難道就該忍氣吞聲么?”
應琢聽了她的話,怔住。
熾艷的烈陽下,少女抬起下巴,清透的光影落在她眉睫上,清風掠過,那纖長的睫羽撲閃著,她身后的烏發也隨風飄舞得恣肆。
半晌,他沉聲,道了兩個字:“不該。”
“那應郎說,我當時該如何。”
“你可以來找我。”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
明靨抬眼望向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橫在眼前,遮住那一道垂花拱門,亦擋住門外一聲聲閑言碎語。他一聲說得溫和,卻也說得有些急切,好似只要說出這句話后,她便能夠被感動。
犯了錯,受了欺負。
去尋他,報他的名姓,他會做主。
明靨弧唇,笑了。
那笑聲在心中發冷,待浮上面龐時,卻又轉變成一道清婉的笑容。她抿了抿薄唇,佯作幾分忐忑道:“應郎,我是怕……替你尋了麻煩。”
身前的少女倏爾變得乖巧,她只身站在眼前,身量嬌小柔弱,仿若適才一瞬的恣肆,只是他一時間的錯覺。
“是他先尋了你的麻煩,你也說了,不該忍氣吞聲。明謠,你是我的未婚之妻,我怎能不護住你。”
丈夫保護妻子,天經地義。
“嗯,我知曉了,”她點點頭,“下次不會再這般了。”
她應得乖巧順從,像是一只溫順無害的黃鸝。又似是因他方才那一句“未婚之妻”而紅了臉龐。
應琢的耳根也微微發熱,他輕微咳嗽一聲,似乎想要岔開這個尷尬的話題,忽然之間,他眸光又閃了一閃。
——那眼神落在少女窈窕的腰際。
片刻,他出聲問道:“明姑娘,我前些日子送去的玉佩,怎么……從未見你佩戴過。”
是那枚鸞鳳玉佩。
是那一枚他萬分珍視的鸞鳳玉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