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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猝不及防的灼痛感,讓明靨輕“嘶”了聲,猛地收回手。
應琢迎過來。
“怎么了,可有燙傷?”
他語氣關懷。
明靨:“還好。”
并未燙破皮,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就是疼。
身側之人立馬遞來一塊干凈的方帕,而后又起身。不過少時,他端來一小盆涼水。
明靨看了他一眼,將整個手背沒入涼水中。
尚未將手背擦拭干凈,對方又遞來一盒藥膏。
明靨愣了愣,“不必涂這個。”
手背只是燙出了一丁點兒紅痕,又沒破皮,也留不下疤。況且她也沒有這么嬌貴。
——這是實話。
說起來,明靨總覺得自己有種很奇特的能力,每每鄭氏用荊條抽她,無論是胳膊或是后背,無論是怎樣鮮血淋漓的傷口。只要養上個把月,即便是沒有那般珍貴的藥膏,身上的傷痕總會輕而易舉地消散。
明靨曾在心中自嘲,自己真是先天挨打圣體。
沒處哭訴,沒人撐腰,挨打時不哭不叫,挨打后不留一丁點兒疤。
她好像生來就是要受欺負的。
少女眼底掠過一道冷光。
“還是要涂的,”應琢淡聲,“手上落了疤便不好了。”
漂亮的姑娘家,身上不敢落疤。
明靨抬起頭。
“老師。”
黑夜中,她一雙清眸明亮,眼尾微微作彎。
“原來您也這般憐香惜玉呀。”
應琢似是被她說得一噎。
男人話語頓了頓,尚不等他開口,明靨湊上前,趁勢笑瞇瞇地問道:
“老師,您也會這樣關心其他學子嗎?”
“老師,您也會這樣,私下里給其他學子補課嗎?”
“老師……”
應琢垂眼,“若是再沒有旁的疑題,我便要回府了。”
他的聲音清淡,夾雜著幾分與世隔絕的疏離。
清冷冷的聲音,伴著施施然的月色落在明靨耳畔。
嘁。
好不解風情。
少女撇了撇嘴。
她垂頭,在應琢的監督下,將藥膏涂抹仔細。末了,對方才重新伸出手,翻開她的窗課。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靨總感覺銀釭所擺放的位置離自己遠了些。
搖曳的火色,投落于漆黑的墻壁之上,燭火籠罩著,映襯出二人并肩的身形。
這是應琢今晚在她課業上所找到的第三處紕漏。
從前,她只以為應琢政務繁忙,前來明理苑授課也不過是應付之舉。畢竟京城之中的達官貴人們,慣愛做的便是面子功夫,你應付我來我應付你的,再遣有心之人大作些文章,傳到市井之中去,如此一個美名便算是做成了。
明靨從未料到,對待她的課業,應琢居然也能這般仔細。
她強忍著困意,假作乖順,迎合著點頭。
忽然間,院內響起腳步聲。
那腳步聲來得匆忙,急匆匆踏過庭院,聽到那聲響時,明靨快速與身側之人對視一眼。
只此一眼,她從對方眼里,看到莫名的緊張。
桌下有縫隙之處。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明靨撩帶起裙角,快速鉆入。
滑入應琢膝前,男人身形明顯一僵。
登即,有學子叩門。
“老師——”
應琢正色:“請進。”
如她先前闖入應琢書房中那般,他聲音清和,卻又不失嚴肅。
老師架子。
明靨在桌下輕輕揪了揪這小古董的衣擺。
應琢立馬輕咳了聲。
那名學生也是前來問窗課的。
對方不解,應琢耐心地講授,明靨也在桌下揪著他的衣擺解悶兒,誰也不耽誤誰。
應琢衣擺上的蘭花很好看,上好的綢緞與織線,她只在明謠身上見到過。
家底殷實真好。
明靨心想。
出生在爹娘不偏心的鐘鳴鼎食之家,真好。
她忍不住多摸了幾把。
學子疑惑,終于開口問道:“老師,您為何一直咳嗽?”
是嗓子不舒服嗎?
應琢抿了一口溫水。
溫水淌入喉舌,男人喉結略一滾動,月光落在那結實的喉結上,旋即,他清了清嗓。
桌下的明靨知曉——他這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