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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對方幾乎奪走了她的全部——父親的寵愛,宅府內的地位,京城之中的名聲……甚至于連同應琢的婚事。
都被她盡數搶走,一個不留。
為何她還要這般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夜風洶涌著,堂上明燭被風浪吹得縹緲。燈色煙煴著,漸漸攀附上少女的眉眼與發梢。
她的眸光動了動。
原來真的有人,會將自尊心,建立在打壓別人之上。
仿若將她狠狠踩入泥土里,再看她狼狽不堪地自泥濘中掙扎著爬出來,明謠那些身為外室所出、可憐的自尊心,才可以得到滿足。
明靨心中冷笑著,不動聲色地迎上繼母與長姐的目光。
兩人當著堂上父親的面,假惺惺說著,日后要為她謀一好出處。
“待姐姐嫁去了應家,妹妹沾著光,也能尋一戶好人不是。”
“所以還是姐姐的婚事要緊,瓔瓔的事,”明靨頓了頓,婉婉一笑,“就先不勞煩您費心了,母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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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應琢的耳根似是紅了
翌日,明靨起得很早。
前去毓秀堂的馬車已早早備下,她來到前院,明謠恰恰自鳴玉閣走出來。二人一路無言,只是待馬車將要停落在毓秀堂前時,明謠又出聲,就百歲圖之事,不著痕跡地“提點”了她一番。
身前,一襲素衣的少女眉目低垂著,忍氣吞聲地應下。
明謠輕哼了一聲,走下馬車。
甫一落地,周遭便響起一片奉承聲。
明靨也提著裙角走下來,于她正前方,幾名貴女擁簇著她那眉飛色舞的長姐,口口聲聲夸贊著明謠的畫功。幾人正熱絡攀談著,忽然有人話鋒一轉,開口道:
“誒,那不是應家的馬車嗎?”
紫黑相間的車帷,正與應琢歸京時所乘坐的馬車一模一樣。
果不其然,一提到應家,明謠立馬移過視線。
只見那馬車正停在明理苑外,與毓秀堂僅有不過兩個車身的距離。
這明理苑與毓秀堂,皆是盛京出名的學府,兩者一墻之隔,不同的是,明理苑招收的都是家世顯赫的男學子,毓秀堂則是為盛京內的名門閨秀而設。
眾人議論間,明靨聽見,今日應琢的馬車停在此處,是圣上所派遣。
這段時日,忙完政務之余,他給明理苑的諸位學子們授課。
趁著無人留意,明靨低聲喚來盼兒。
她悄聲:“你回府一趟,我屋中正門后,放了一柄青綠色的骨傘,你去替我將它取來。記得越快越好,千萬莫驚動了旁人。”
那是當日百花宴上,應琢讓給她的傘。
這些天,明靨一直在尋一個由頭,借著還傘之名,再見一見她這個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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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堂每兩個月一次小測,四個月一次大測。大測小測綜合評定,未通過的學子將會被遣返歸家。
而此次小測,臺上趙夫子緩聲道,命眾人據《懷玉賦》寫一篇《懷玉賦注》,三日后呈上批閱。
懷玉賦?
臺下響起幾聲私語。
明靨知道她們在討論什么。
應琢雖是武臣,卻文采斐然,這篇《懷玉賦》正是他十二歲時名動盛京之作。也正有這一由頭,此次圣上委派他前去明理苑講學。
明靨緩緩垂眸。
百花宴過后,為了接近應琢,她已提前熟背《懷玉賦》。
不光如此,她對應琢的家世、品性、喜好也琢磨得一清二楚。
他極孝順,父親在早年離世,如今家中長輩還剩下奶奶、母親和二叔。
除此之外,應琢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妹妹。
年紀輕輕位極人臣,卻極厭惡結黨營私之徒。他為人正直,為官剛正,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
明靨越往下了解,越發現。
她這個姐夫,果真是一個清風霽月般的正人君子。
書卷攤開,墨香入肺。熹微晨色淡淡,明靨不動聲色地望向斜前方。
那里正坐著她的長姐明謠。
對方頭上正簪著那支太后娘娘賞賜的花簪,藕粉色的簪身,正是嬌艷欲滴。
明謠不知,應琢喜青白,不喜嬌艷妍麗之色。
不知應琢喜靜,府邸閣樓的選址都清凈異常。
不知應琢有胃疾,平日鮮少在宴會上飲酒。
不知應琢喜歡在溫書時點上安人心神的沉水香。
不知應琢喜歡在閑暇之余上山獵馬,帶著一整天的獵物滿載而歸。
……
沒關系,明靨笑笑。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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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她便要以明家嫡女的身份接近應琢。
故而這些天,她特意花了些小手段,去打聽對方的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