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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晏輕還不是晏輕。
他懵懂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云姜。那個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長發束起,冷清秀麗的面孔比梅里雪山最冷硬的冰雪還要寒冷。他兩只手插在口袋中,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對身邊的人說:“這只可以。”
就是這么一句懶散的、隨意的話,將他放逐到了無盡的血海中。地面由血肉層層鋪墊,墻壁也由血肉層層壘疊,每一步落下都能從凍僵的凍土層上踩出滾燙的鮮血,耳邊隨時都有撕心裂肺的慘叫,像是漫無邊際的地獄,無數手臂瘋狂揮舞,想要從這里逃離——他生來就在這里,很快就擁有了超出其他蠱蟲的殘忍跟力量。
然而他沒有活下去的欲望。
撕咬就撕咬了,被撕咬也就被撕咬了,他麻木的吞噬、進化,對身邊的一切毫無感知。
直到有一天,云姜再次來到了這里。
他信步閑庭,像是在花園中散步,手中還牽著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那少年毫無生氣,半張臉上都被層層白繃帶包裹,露出來的肌膚只有微不可見的一小片。
那少年站在云姜身邊,男人低頭對他笑,他卻始終是冰冷的一張臉。云姜順手從蠱場中撈出了一條蠱蟲,近乎于殷切的放在了他面前,說:“給它一滴血吧。”
“——你看,你至少還能從那場浩劫中幸存下來,”云姜說,“而它從出生到死亡,一無所有。”
那少年猶豫半晌,終于伸出了手,然后從腰間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手腕上割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那瞬間血液幾乎難以抑制的流淌了出來,云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然而那少年卻忽然收回了手。
“我反悔了。”他說。
后邊的事情就非常模糊了。晏輕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不是云姜手中的那只蠱蟲,只是在那短暫的一刻,少年的眼睛忽然跟陸堯重合在了一起,隨后光怪陸離,滿天飛舞的零散碎片重疊交至,最終匯聚成了他所認識的那個、生動而鮮活的陸堯。
而壁虎站在他身后,吃吃的笑了出來:“你看,這只是你的一場夢而已,你只是只蠱蟲,從生到死都握在云姜的手中——”它尖銳的指甲從晏輕的眼皮上一掃而過,凄然道:“我們都是。”
晏輕猛地張開了眼睛。
陸堯不明就里,問:“怎么了?水溫高了?”
他伸手搭在了晏輕的背上,細膩光滑的一片,溫度卻不同尋常的高,陸堯愣了一下,很快發現晏輕的呼吸也異常灼熱。少年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他手所覆蓋的一小片冰涼,半瞇著眼睛回過了頭,透著水光斜睨陸堯,眼角微紅,無助的張了張嘴。
陸堯下意識的往水下看去,少年有些瑟縮的動了一下。
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陸堯聳了聳肩,說:“喏,很正常的生理現象。”
晏輕咬住了嘴唇,他羞窘的快要把自己埋進水中了,修長結實的腿死死的并攏在一起,半側著頭看向陸堯,眼中的渴望不言而喻。
陸堯:“……不不不,這個不行。”
他站了起來,倒退兩步,尷尬道:“你自己解決一下吧,我先出去。”
“我不會。”晏輕聲音沙啞的可怕,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像是做了什么要命的決定,下一刻伴隨著嘩啦的水聲,他直接站了起來,陸堯猝不及防,把少年削瘦而結實的身體看了個遍,隨后他死死的捂住眼睛,順著記憶中的方向想要溜出去,然而他還沒有走兩步,就感覺有股灼熱的鼻息掃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晏輕兩只手都在抖,他單手抓住了陸堯的胳膊,將自己身無寸縷的放在了他的面前,僅僅是這樣他的后背就已經是一陣酥麻,難以抑制的興奮瞬間就席卷了他的全身,本能讓他焦躁,卻又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他甚至連陸堯的手都不敢碰,如今被他掌握在手中的,只有青年身上清爽的味道。
陸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兩個人就這么僵在了這里,最終還是陸堯堅持不住,睜開了一只眼睛,隨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晏輕站在他面前,連身體的顫抖都沒有辦法控制,眼角嫣紅,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他妥協道:“就這一次。”
第32章 蛇的交配時間
這事兒對陸堯來說其實沒什么。
他這人心大,說殘暴也不為過,但是又懷揣著那么一點奇怪的柔軟,娑羅看著他從十五六歲長到現在,雖然嘴上尊敬的喊著‘陸小先生’,卻并不真正的畏懼他。
他手覆蓋上去的那一刻,晏輕咬住了牙,這對于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來說,的確是過于刺激了,難以抑制的呻吟還是從牙縫中漏出來了一點。
陸堯低頭看著少年的發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無奈道:“別叫。”
晏輕以一個非常溫順的姿勢靠在他懷中,睜著眼睛從下至上看他。陸堯試探著放開了手,少年嘴唇微微張開,嫣紅的舌尖露出來了一點,搭在雪白的牙齒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要比陸堯想象的更強勢,這么一副曖昧的場景被他演繹的多了幾分肅殺,他似乎很無助,急切的咬著陸堯的肩頭,卻只肯在那么一小點地方徘徊,但是即使是隔著濕漉漉的衣服,也像是在跟不共戴天的仇人撕咬——
陸堯原來以為很快就能結束,沒想到晏輕……時間還不算是短,等到少年悶哼一聲之后,陸堯神色復雜的把手沖洗干凈了,轉頭看見晏輕面無表情的臉,心想這個樣子,究竟有沒有爽到?
晏輕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又變回了那個冷清的少年,沉默著不說話。陸堯干咳一聲,說:“洗完了么?我把你抱出去?”
晏輕點了點頭,兩只手繞過陸堯的脖子,把頭擱在了他的頸窩里。
陸堯原來是想把他送回樓上的,但是現在已經快要入秋,深夜里的風涼嗖嗖的,晏輕頭發又是濕的,出去走一圈太容易感冒了。最后在浴室門口踟躕了一下,送晏輕上了他的床。他做事兒周全,先在床上鋪了一層厚毛巾,幫他把頭發吹干,再掖好小薄被子,最后關燈。
客廳中微弱的光芒也徹底不見。
陸堯室裝飾的很簡單,床單是老式的灰黑色,床頭旁邊有個裝了半杯水的玻璃杯,靠近窗戶的地板上擱著一小塊地毯,毛絨絨的。晏輕睜著眼睛,瞳孔收縮成了一條密集的線。
陸堯臨走前忘了關窗,新鮮空氣不斷的涌進來,剛才浴室中黏膩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卻帶來了更加晦澀的情緒。
他張開嘴,在陸堯的被子上蹭了兩下,有些貪戀的將臉貼了上去。
這是陸堯的床。
這個認知刺激著他的神經,連嘴里都多了甘甜的余味,僅僅是這么一種味道,就讓他再度繃緊了身體,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快感,他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陸堯略帶薄繭的指腹跟結實緊繃的肌肉,黑色搭在他的側臉上,像是甘美而又奇妙的余韻,死死地盤踞在他的大腦中。
他極輕的喘息了一聲。
陸堯光著腳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他還是有點糾結,晏輕的年紀擺在那里,這十有八九是第一次,他平時揍人習慣了,下手的時候總是沒個輕重,該不會把人捏疼了吧?問他他又不說,那就只能自己查。
一開始是搜索青少年生理期健康,沒幾分鐘反應過來了,晏輕又不是人,于是轉頭查了蛇的交配時間。
“蛇交配時間的長短差距很大,短則幾分鐘,長則……”陸堯往下翻了翻,“長則十幾小時。”
陸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