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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兩口一人抓了一把瓜子看熱鬧,現在事情明了了——什么大兇之兆,分明是這老騙子的仇人找上門來了。他坑蒙拐騙樣樣精通,出門散個步都能被套麻袋揍一頓,得虧跑得快,不然腿早就被打斷了。
“我的車呢?”年輕女人雙手抱胸,冷笑一聲:“行駛證上正兒八經的寫著我的名,街道口的監控錄像也調出來了,你最好別逼著我報警。”
陸堯側身把老騙子讓了出來:“把車還給人家吧。”
余三七搓著手:“現在在東邊的垃圾場了……也不歸我了。”
“賣了?”陸堯頓了一下,問:“賣了多少?”
余三七伸出兩根手指頭。
年輕女人尖銳道:“兩萬?!這車我買了不到兩個月!”
老騙子小聲道:“兩千,再說了,這車來路也不怎么正經……”
“怎么不正經?”年輕女人冷笑一聲:“沒結婚證也是我男人!上過床的交情你管得著么?”
陸堯脾氣不好,眼看著就要壓不住了,“別在這里吵,要吵出去。”
娑羅勸道:“余先生,出去吧,別真鬧出事兒來。”
余三七也知道輕重,娑羅雙樹的本體后邊就是花壇,花壇里有個小土包,就吵嘴的這一點功夫,那小土包往外拱了好幾次,臨近的幾座樓也有人開了窗戶看熱鬧。
滿小區的陌生人味兒,有幾位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年輕女人尖酸的一張臉,瞥了娑羅一眼:“好好的姑娘,就是跟這么一群臭男人混在一起才爛了腳吧?這可憐見的。”
娑羅臉色一沉。
她單手按了按長裙,卻被陸堯警告的一眼逼了回去,“行了,別說了。”
“一輛車的事兒你說算了就算了?”年輕女人冷笑道:“照價賠吧,這老騙子要是拿不出來,我就叫上幾個兄弟堵你們小區門口,不是團結友愛么?大家湊一湊,十幾萬塊錢總能湊出來吧?”
陸堯單手抓住了老騙子的后領子,“拿走,別在這里鬧。”
余三七臉都皺起來了:“對對,出去,咱出去說。”
“出去?”年輕女人一腳踢翻了一個馬扎,一屁股坐了下來,“我還就不走了!”
這時候小區門口又走過來個男人,光頭,一臉的痞氣,看著就是滿街口收保護費的,年紀不大,手里邊提溜著一根鐵棍,往他們跟前一蹲,說:“瑤瑤姐!給兄弟們打過電話了!要是要不回車來,咱就把這地兒砸了!”
他也不見外,拍拍桌子:“老板!給我上一碗豆腐腦!”
金嫂應了一聲,給他端了一碗,光頭男人遞給她一張一百的,斜著眼睛看陸堯:“不用找了。又不是差錢的人,也不看看我們瑤瑤姐是誰,這口氣不是誰都能咽下去的!”
陸堯陰森的笑了笑。
娑羅也不急了,兩只手按在膝蓋上,慈眉善目道:“陸小先生,我虛長了這么多歲,還沒吃過幾個人,賞我吧?”
第8章 你可以羞辱我
“吃了不嫌咯牙?”陸堯抽過一個馬扎,坐好:“腿不方便就坐在那里,別亂動。”
娑羅‘噯’了一聲,從旁邊拿過還沒有繡完的刺繡,一針一線認真縫了起來。陸堯在這壓著,一時半會兒沒人敢動手。
早點攤平時這會兒生意最好,上學的、上班的,免不了都要從老金兩口子這兒捎一碗豆漿,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金嫂忍不住湊在陸堯旁邊,說了幾句軟話:“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這話可就捅了簍子。
那年輕姑娘叫程瑤,剛大學畢業,自持也是個被人捧在手心上寵的,面相又不錯,從來都是給別人面子看,前幾天被個黃臉婆按住扇了幾巴掌,狠話還沒說幾句呢車就讓人開跑了,千辛萬苦找上門來,跪地求饒沒見著,還得求人‘放她一馬’?
她給光頭使了個眼色,后者嘿嘿一笑,一棍子就把冒著熱氣的油鍋掀倒了,不沖陸堯、也不沖余三七,對著金嫂去的:“地溝油也拿出來賣?工商局給證了么?”
熱油滾了一地,沒炸過幾根油條,還泛著金色,金叔往后退了兩步,生怕熱油濺到自己身上。金嫂快哭了:“一鍋油好多錢呢……”
陸堯指了指光頭:“找他要,人家不差錢。”
光頭把鐵棍放在自己肩膀上,冷笑道:“有種你就來拿。”
陸堯揚聲道:“不準亂動!”
——可憐見的,一號樓剛好在后邊,有個大兄弟從六樓跳了下來,飄在半空中,露出了滿口的獠牙,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眼看著就要奔光頭去了。
之前陸堯含糊著跟晏輕提過幾句。他在的八號樓沒幾個能打的,樓號越小戰斗力越高,余三七是個例外,靠著坑蒙拐騙在一號樓占了個位。眼下看熱鬧看得最興奮的就是一號樓的住戶,要是這一群一起撲上來,陸堯還真不一定能在這兩人缺胳膊斷腿之前控制住場面。
光頭露出一個見到漂亮女人的猥瑣笑容:“這會兒知道怕了?”
金嫂還在哭,這么一個中年女人了,手上全都是老繭。程瑤看得心里一陣厭惡,冷嘲熱諷道:“這有什么好哭的,自己眼瞎,嫁了個窩囊男人……”
她話音未落,脖頸忽然一熱,坐在樹底下的娑羅一個激靈,往后一彎腰,與此同時程瑤被人按住脖子,狠狠地扣在了樹上——
金嫂擦了擦眼淚:“算了算了,老金你別真動手。”
金叔笑出一口森白的牙,他就穿著條背心,手臂上肌肉一塊塊的,褲腳上全都是淅淅瀝瀝的油水,冒著熱氣往外散,竄帶著一點點的小火苗,光頭駭然回頭,發現他竟然是踩著淌了一地的油過去的。
金叔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小姑娘,別得理不饒人,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你尋仇沒事兒,找準了對象,我家婆娘這么多年了沒讓我吼過一句,你說你上來就罵,讓我這個窩囊廢怎么想?這樣吧,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咱大事兒化小,小事兒化了。”他眼球漸漸發紅,捏得程瑤直翻白眼,“請問是你自己掏錢,還是等我把你腦袋按在油鍋里之后親自動手拿?”
程瑤也想說好啊,她巴不得立馬滾蛋,但是她脖頸被拿捏狠了,一句話都說不上來,眼看著就要厥過去了,光頭膝蓋一軟,好歹沒跪下來,色厲內茬道:“把、把我們瑤瑤姐放下來!我打了電話了!過會兒兄弟們就過來了!”
他背后一涼,娑羅笑瞇瞇的趴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他的手機,輕柔的放在他耳邊,“打吧,多叫幾個人來,省得我們還得一個個摸過去。”
光頭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姑娘芬芳馥郁,齒頰生香,長裙飄飄,他卻只覺得毛骨悚然——趴在他身后的明明是個一個大活人,卻輕的像是塊木頭。
娑羅抿嘴笑道:“樹怕剝皮不怕空心,你呢,怕不怕剝皮啊?”她指甲又長又干凈,冒著森森的涼氣,從他脖頸上劃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