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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相柯也知道她就是嘴硬,心里肯定是沒割舍的,但他也不想多說什么,安靜閉嘴把最后的菜洗了。
天黑了下去,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舒相楊看著自己杯子里加滿的可樂,意識到這一頓沒有言錯的年夜飯開始了。
席間是父母如常的關心與問候,是舒相柯的打諢耍賴,是共同舉杯的祝福……但唯獨少了往年,她和言錯偷偷在桌下拉上的手。
身邊空蕩蕩的,很不舒服。
“這個油燜大蝦做的不錯啊,吃不吃……”
舒相楊都沒反應過來是誰說的這句話,就已經情不自禁地接道:“給言錯吃吧。”
“咳咳咳。”舒相柯被飯嗆到,拉了拉舒相楊的衣袖。
瘋了吧姐,這桌上哪有言錯啊?
舒相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悄悄地看了眼爸媽。
董蕓也似乎懵了:“這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年沒帶錯錯回來啊,還惦記呢。”
舒相楊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答應了一聲,把油燜大蝦夾到自己的碗里。
一旁吃飯的舒相柯無意對上了董蕓詭異的目光,嚇得趕緊低頭吃飯,生怕自己那敏感的親媽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年夜飯吃完后,一家人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期間來來往往有街坊鄰居來串門熱鬧,韓情一家也來了。
舒相柯從小跟著姐姐同江潤聲和韓情混得熟,他悄悄把韓情拉到一邊,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姐跟言錯分手的事了?”
“知道啊。咋了?”
“……你是不知道我姐,整個年夜飯吃得心神不寧的,我懷疑我媽都猜到些什么了……”
“不會吧。”韓情推了推眼鏡,聽著舒相柯復述桌上發生的事情。
“這難說啊。”韓情聽完也是有些震驚的,但眼看自己父母和舒家父母已經告辭了,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囑咐舒相柯:“你替你姐兜著點,別讓她再干出些什么逆天的事情了。”
“……”
舒相楊一直覺得春晚年年都那樣,沒意思,她就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幾個小孩玩摔炮。
前幾年她也帶言錯玩這個,因為言錯沒玩過摔炮和手持煙花。
去年她們也一起玩了手持煙花。火光綻放間,言錯的臉在光芒下格外清晰,像個未經世事的小朋友。
“你甩一下啊,會更好看的。”
舒相楊看著言錯握著手持煙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它燒完,有些著急地催促道。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看。”
“唉——隨你吧。”舒相楊彎腰重新拿起一根點燃。
“祝你新年快樂。”她把手持煙花遞過去,猝不及防塞了一句祝福給言錯。
言錯接過,笑了:“也祝你新年快樂……”
“希望明年你還能帶我來玩煙花。”
“我不是每年都帶你來玩煙花嗎?”舒相楊那個時候不懂言錯為什么要跟自己許下下一年的約定——
但今年,她真的沒帶言錯去玩煙花。
言錯的愿望沒有實現。
可能言錯才是最早發現二人感情變化的那一方,所以她藏起了害怕與膽怯,把不愿意分離的愿望小心地藏進了新年的祝福里。
舒相楊心里絞著疼。
舒相柯走到陽臺,看著姐姐發呆出神的模樣,小聲建議道:“想玩嗎?我現在去買。”
“小孩子玩的東西,有什么好玩的……”
舒相楊眼睛里還蓄著水光,心里還吐槽言錯就是個小朋友。
每年都吵著要玩煙花,有什么好玩的……
舒相柯待了一會兒,覺得陽臺很冷,轉身進屋了。
舒相楊就這么聽著樓下噼里啪啦的摔炮聲和身后電視機里的歌舞聲,一個人立在冷風里,等著另一個人的消息。
……
“……若要說這一輩的孩子,最成器的,還是大哥家的念念嘛。”
言錯回神,望著桌子一頭喝多了的二叔,微微點頭致意。
“二叔客氣了。我只會做科研,若要說在生意場上的能力,不及堂弟。”
言錯的二叔言文瑜滿臉通紅,帶著醉意大笑,接著又跟旁人吹噓起自己那被言文琮走后門塞進有恒財務部的兒子了。
言錯有些不舒服,微微偏頭看了眼身旁的年爻。
年爻依然端著一幅得體的笑容,像個畫好笑臉的木偶,被提著線,牽出來面對所有人。
自從言文琮成為了年家的女婿,有恒集團改姓“言”后,他幾乎把家里叫得上名的親戚都“提攜”進了有恒集團。
這張桌子上的言姓親戚,幾乎人人手里都握著公司的權柄,享用著年家的大蛋糕。
年爻心里很清楚,但卻什么也沒說。
言錯的外公年蟄最近身體不好,還在加拿大的私人療養院里接受治療,沒出席這次聚會。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說得就是當下的言文琮。
他脫去了往日在年蟄面前的和善偽裝,和親戚們厚顏無恥地談論著公司的利益和管理模式,仿佛有恒的家產,本就是他的。
令人作嘔。
等到亂局散去,偌大的言家回歸平靜,已經過了十一點半了。
言錯來到后院花園里,坐在小時候年爻為她搭的秋千架子上,想著遠在京州的舒相楊。
【你睡了嗎?】言錯記得舒相楊沒有守歲的習慣,所以還是發消息問了她一句。
【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