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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間,宿云汀抓住一個空當,猛地推開謝止蘅,用盡全身力氣,手腳并用地朝床榻邊緣爬去,然而腳踝卻在落地前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牢牢攥住。
(此處省略)
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遭火焚,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卻又有一道蠻力強行將它們拼接回去。
真是個瘋子,在這種時候,竟還分出余力護著他的元神?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隨即被更猛烈的浪潮吞噬。他徹底失去思索的能力,只能攀附著身上唯一的浮木,在滅頂的快|感與痛苦中浮沉。
直至最后,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謝止蘅停留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出來,方才還猩紅的眼里此刻清明一片。
他用靈力仔細探查完宿云汀的身體,確定沒有大礙后,拉高錦被,將那片雪白肌膚上遍布的點點紅痕盡數遮住。
……
宿云汀是在一陣溫熱的水流包裹中恢復意識的。
渾身上下都像被重物碾過似的酸疼不已,尤其是腰,仿佛斷成了兩截。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慢慢聚焦。
眼前是繚繞的白色水汽,鼻尖是熟悉的藥草香氣,他被人攬肩抱著,靠在一個溫熱結實的胸膛上。
謝止蘅正用溫水細致地為他清洗著身體,他身上的情毒似乎已經解了,眼底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宿云汀不舒服地哼唧,他垂眸瞥見自己的胸口,赫然留著一圈曖昧的齒痕,他眼前一黑,零碎的記憶倒灌回腦海。
“……”宿云汀張了張嘴,想罵人,喉嚨卻干得像火燒過一樣,干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動了動,想從那個懷抱里掙脫,卻引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痛得悶哼出聲。
“別動。”謝止蘅的聲音也同樣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身上還有傷,沐浴完我給你上藥。”
宿云汀側過頭,狠狠地瞪著他,眼神如刀。
好半晌,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謝止蘅……你就是條瘋狗!”
謝止蘅動作微頓,沉默地幫他擦拭完,才將他抱出湯池,用柔軟的巾布裹住,放在了已換上干凈被褥的玉榻上。
他自己則隨意披了件外袍,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宿云汀,“抱歉,昨晚之事……”
宿云汀冷哼,目光不經意瞥見謝止蘅頸側和外露的胸膛上,幾道自己失控時抓出的血痕,他心頭一跳,不自在地別開臉,拉過被子蒙住頭,用后腦勺對著他,不說話了。
被褥里,他的耳朵卻悄悄紅透了
謝止蘅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只取了件干凈的寢衣和一瓶上好的傷藥放在枕邊,便轉身出去。
殿門闔上瞬間,他強撐的鎮定驟然瓦解,踉蹌一步捂住心口,先前強壓下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悶咳著從嘴角溢出,濺落在青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慘白。
謝止蘅看著地上的血跡,眸色沉郁,指尖微動,血跡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涌的血氣,緩緩站直了身,朝后山洞府去了。
*
宿云汀在被褥里悶了半天,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窗外已是日暮。
腹中空空,他下意識想喊餓,卻發現丹田之中暖意融融,胃里并無半分饑餓之感,他心中一動,連忙凝神內視。
這一探,不由得又驚又喜,只見原本滯澀不前的靈力,此刻竟如江河入海,在經脈中奔涌不息。
這是……謝止蘅渡給他的靈力?
合歡蠱霸道無比,解法唯有陰陽交合,靈氣相融。謝止蘅在失控狀態下,竟還分出心神助他修行?
他脫口而出:“謝止蘅!”
可喊出聲才想起,這屋里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宿云汀盤膝坐起,心緒復雜。他暗自思忖,謝止蘅那家伙,素來守身如玉,清冷得跟泠雪境的雪似的,如今竟在他這里破了戒,失了身,恐怕是心里又羞又憤,偏又礙著仙尊的臉面,不好發作。于是尋了個無人的角落,自己躲起來哭去了?
念及此,他緊繃的唇角竟不自覺地上揚。復又覺得,罷了,昨夜他畢竟是中了毒,神志不清。而自己……自己到最后,似乎也得了樂趣,說到底,也怪不著誰。
這般一想,心里那點別扭和羞憤便散去了大半,他蹬上白靴,理了理衣袍,決定出門去找那個不知躲在何處自怨自艾的可憐蟲。
推門而出,一夜之間,天地都換了新顏,遠處的山巒褪去了皚皚白雪,露出青黛色的山脊,如一幅潑墨山水。近處的屋檐下,冰棱融化,滴滴答答地敲打著石階。
宿云汀深吸了口清冽的空氣,胸中郁結之氣一掃而空。他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只想快點找到謝止蘅,然后……然后該怎么辦,他還沒想好。
但至少,他現在就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