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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臥的床頭燈開著,一切沉浸在朦朦朧朧的淺紫中,裘開硯摟著蒲碎竹躺在床上。
“程妗優搶救無效死亡,賈迎荷當場認罪,她沒有托出你和楚河。”他的話里沒有任何起伏,“程勁聲涉嫌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洗錢等多項罪名,已被依法逮捕,程氏集團已經不復存在。”
蒲碎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磨砂紫的小臺燈投出的光圈,嗓音顫抖:“你真的喜歡這樣的我嗎?真的會有人喜歡這樣的我嗎?”
“不喜歡。”裘開硯脫口而出。
蒲碎竹渾身顫栗起來,不再是演的,怕到了骨子里。她猛地壓住裘開硯,她猛地翻身壓住裘開硯,雙手撐在他胸口,指節蜷得發白。
“晚了!現已經晚了!你不喜歡也晚了!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張一向沉冷如深潭的臉此刻全碎了,只剩下近乎癲狂的執拗,“你不能反悔,你沒有資格反悔,我不準你反悔,你說過不會后悔的……”
眼淚一顆一顆落到裘開硯臉上,他抬手,拇指擦過她眼尾的淚痣,“蒲碎竹。”
蒲碎竹紅著眼,安靜下來。
裘開硯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但我愛你。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愛你。”
她沒說話,只是眼淚掉得更兇了。裘開硯把她拉下來,微抬下巴覆上她的唇,“什么時候你想聽,我都可以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蒲碎竹哭了很久,是安靜的、漫長的,像積了一整個雨季的水終于找到了出口。
隔天是周六,蒲碎竹到耀耀花圃買了一束向日葵,坐公交車去了山上的墓園。
楚溪的墓碑前已經有一束花了,是白色的雛菊,用一根麻繩扎著,莖稈切口還很新鮮。她知道是楚河放的,大概天沒亮就來過了。
她把向日葵靠在雛菊旁邊,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楚溪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扎著馬尾,笑得眉眼彎彎,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
“早安,今天也是充滿希望的一天呢。”蒲碎竹柔聲道,然后坐在墓前。
山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微微揚起,遠處的松濤一陣一陣地響,像有人在低聲回應。
旭日從遠處升起時,她站起來,對楚溪說:“下次再來看你。”
墓園門口,裘開硯靠著車門等她,手里提著一袋包子,是狗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