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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舉手,“這件事可以確定是事故了吧?”
石田搖頭,“不一定?!彼种匦掳蔚艄P蓋,在白板上邊寫邊說:“鱷魚捕食的習性是先吃食柔軟的部分,通常會留下顱骨或是牙齒等堅硬的部分。但現場太干凈了,幾乎沒有留下較為完整的骨頭碎片。被解刨的鱷魚胃部也沒有發現牙齒和顱骨的部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缺乏食物,三條鱷魚進行了激烈地搶食,才導致尸體被啃食干凈。但是,這得等其他兩條鱷魚的解剖結果出來之后,才能得出結論?!?
坐在最邊上的加藤班長大抽了口涼氣,“石田啊。你不會想打那兩條鱷魚的主意吧?!?
“班長,現在還無法確定是事故死還是他殺?!笔锩嫔涞卣f。
“如果假定是他殺。兇手要如何知道12月26號1月1號這期間鱷魚園區只有桐生獨自一個人在工作呢?這并不是他原來的出勤時間,而是臨時換班換來的。”加藤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知道這個信息的只有片山和高橋兩個人。片山回了老家,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高橋跟三歲的女兒單獨居住,雖然沒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將三歲的幼兒獨自放在家里自己跑出門殺人的可行性不高。而且作為女性,將一位成年男性殺死并喂鱷魚,這個操作難度……”
石田點點頭,表示贊同,然后說:“但是,如果桐生自己跟別人說了值班時間。那就有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信息了?!?
加藤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說:“第三人?”
石田拿出了塑料袋,用磁鐵貼在白板上。
“這是從鱷魚肚子里發現的照片。照片過了塑,所以能完整地保留了下來。根據職員們的證詞,桐生性格孤僻,雖然與人為善,但并不好親近。他連工作的時候都要隨身攜帶這張照片,說明跟照片上的這個人關系匪淺。我認為至少排查一遍桐生的社會關系??纯催@個人到底是誰?”
加藤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你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啊?!?
“嚴格來說,不是我發現的?!笔镆话逡谎鄣丶m正。
“好吧?!奔犹匐p手撐了一把椅子把手,站了起來。石田識趣地退到一邊,將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加藤走到了人前,清了清嗓子,“佐佐木今天跟鑒識組一起去桐生的住所,向鄰居們打聽一下情報。石田你去調查桐生戶籍軌跡,社會關系,重點打聽打聽這照片上的是什么人。還有一件事……請你拜托一下堂島。我知道現在放假時間,法醫教室那邊估計人手不足,但還是務必請他查看骨頭上是否有切割的痕跡?!奔犹僬f到這,意味深長地看了石田一眼。最后他拍拍手,抬高了聲調:“好了,大家都行動起來。”
伴隨著桌椅挪動的聲音,底下人全都迅速行動了起來,沒一會兒會議室就空了。
加藤走到窗前,拉開窗戶。一陣寒風吹了進來,他點了一根煙。
石田停下整理資料的手,好心提醒道:“少抽點。班長?!?
“愁啊……”加藤長吁短嘆。他夾著煙,瞇起眼眼睛望向城市的地平線,嘟嘟囔囔:“神仙大人保佑這是一起意外事故,小鱷魚們免于一死,死者能早日安息,我也可以安穩退休?!?
石田笑了笑,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整理資料。
“這張照片拍攝的時候,桐生冬真才16歲吧?!弊糇裟咀屑毚蛄恐N在白板上的照片,然后長長緩緩地嘆了口氣:“好漂亮的男孩。”
石田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張他仔細端詳過好幾遍的照片上。
照片上有兩個人并排站在一起。長相俊朗的高個男子親昵地攬著旁邊少年的肩膀。他咧嘴露出一小白排牙,笑著。少年桐生微微收著下巴,對著鏡頭,瞇起眼,靦腆地微笑。
照片背后,有一行中文寫的小字:
會再相見的。等我。
——林況野于2006年3月31日
【職員的筆錄2】
職員a(男性):
照片?哦。那個啊。跟男人合影的那張對吧。我知道。桐生他不管去哪都帶著。就是去工作,他也專門從包里把照片拿出來放到工作服的口袋里。
那人是誰?我不知道啊。桐生怎么可能跟我說嘛。除了打招呼之外,他就沒有跟我說過別的話。不過我總覺得這種行為怪怪的。我們私底下猜測他喜歡男人。那個人可能是他男朋友吧。
職員b(女性):
那張合照嘛?我見到過。因為桐生君經常會揣在身上啊。我問過他,他敷衍說只是認識的人。這一聽就是在撒謊嘛。只是認識的程度,誰會把照片隨身攜帶啊。所以我們其實討論過桐生君是不是gay。
這當然很重要??!動物園職工里好多年輕小姑娘喜歡他。我?我……我我沒有喜歡。但作為同事,他去世了,我真的覺得很可惜。
片山(男性):
大家都知道他喜歡隨身攜帶那張照片。不過我不認為桐生喜歡同性。
為什么?啊……我偶然撞到過他跟一名女性約會,在居酒屋里。雖然桐生跟我說那個女人是他中學時期的同學,但誰會跟異性同學喝酒喝到大半夜還不回去。就算他們只是同學關系,也是有發展關系的意圖吧。而且他們碰到我很快就走了。這明顯就是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