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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水敲了敲門,還沒開口,里面問:“你要一起?”
“……”周新水一噎,“花灑開關在下邊,左邊是冷水,右邊是熱水,前后是水流大小,這個控制比較麻煩,你要是還沒脫衣服,我可以進去幫你先把水溫調好。”
木哀梨用的都是觸屏溫控,這種老式開關除非加個細準焦螺旋,否則對他來說還是太考驗技術了,因而過去都是周新水事先把溫度調好。
咔噠一聲,門就開了。
周新水推門而入,一轉彎,木哀梨赤裸的上身如意外翻開的三流雜志內頁一般闖進視野。
面上不帶任何表情,單手抓著脫下的襯衣,手臂上覆著的薄肌微微顯現。
并非因常年病弱而干瘦如紙的模樣,讓人安心許多。
周新水下意識將目光下移,去探查木哀梨身上其他部位是否也一樣。
而結果也的確符合他的期待。
木哀梨身上雖然肌肉纖薄,線條卻很清晰,雙肋下向小腹窄收的線條給他的冷冽帶來幾分實感,恰到好處的肌肉量令他的身軀完美得如同神造遺物。
木哀梨促狹道:“看好了?”
周新水登時醒來,“我以為你還沒脫。”
他背過身去,悶著頭調水溫,花灑濺出來的水將他半邊衣服都淋濕,他也只是讓木哀梨試試溫度,聽見可以了三個字就迅速離開。
只是剛走出浴室腳步就慢下來,沒走太遠,更是直接邁不開步子,索性靠著墻停下。
他想,木哀梨為什么會這么自然呢?
好像沒有受到剛才那場談話分毫影響。
哪怕方才綿延五年的揣測已經將他內心的陰暗暴露了個徹底,木哀梨卻仍然無動于衷。
仿佛從沒把談話里揭露的他所遭受的傷害放在眼里,是因為還沒有恢復記憶,所以難以將那一切與自己聯系起來嗎?
就好像聽了一場悲劇故事,故事終了,淚腺也停止分泌。
如果是這樣,等木哀梨恢復記憶,這一切還能維持下去嗎?
周新水死死盯著地面破爛的瓷磚,心想得找人來重新鋪一下,免得木哀梨不小心摔了。
“我好了。”
木哀梨從身后走過來,穿著那套五年前的睡袍,腰帶松松一挽,搖搖欲墜,走動時膝蓋撞著睡袍,連帶著大腿都穿出來。
這樣的畫面在五年前并不少見,在過去,這時候他就該沖過去抱著木哀梨雙手不安分地向內探去,周新水恍惚了一秒,又聽木哀梨問:“你不洗?”
他的視線落在周新水濕透的半邊身體上。
周新水后知后覺感受到濕衣服的冰涼,“馬上去,你先休息吧,空調遙控器在床頭柜上。”
浴室還殘留著木哀梨洗澡時氤氳起來的熱氣,水珠掛在墻上,像一面面小鏡子。
周新水指尖刮走一粒水珠,卻發現它已經冰涼,失望地放它落地。
他回到臥室的時候,木哀梨正坐在床上,一條腿半弓起,將空調被頂出一個小山包。
他專注地盯著手機,看型號,還是周新水的手機。
周新水心里有些發虛,悄無聲息爬上床,提醒:“很晚了。”
“你先睡。”木哀梨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不玩消消樂了嗎?我手機有你指紋,要是沒體力了,直接買就行。”
他手機一直沒換,之前出了故障還跑了好幾個維修點,錄入的指紋才得以幸存。
“這個更有意思。”
周新水默默閉嘴。
過了也許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周新水手機不在自己手上,不清楚具體時間,他又問:“一點也不困嗎?”
“你也沒睡。”
周新水心底嘆氣,他是愁得睡不著,而且他平時晚上都要刷微博助眠,今天沒這個流程。
“本來我打算看完你的微博就去看你寫的那些情書,但你的微博竟然發了一萬多條,一時半會看不完。”
周新水一聽,心想那你還是看微博吧。
只是他微博里也不乏污言穢語,不知道木哀梨看完心里怎么想,會不會覺得他這個人極其的表里不如一?
他悄悄挺了挺上身,抬頭偷看手機屏幕。
他怕別人偷看,特意貼了防窺膜,現在反而把自己防住,只能伸長了脖子看。
偏偏木哀梨劃得又很快,他很難辨認出屏幕上寫了什么,直到木哀梨突然停了手。
啃口梨:眾所周知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老天開眼,不枉我每天祈禱十遍詛咒一百遍,耶穌菩薩佛祖玉皇大帝告了個齊全,復制人終于全糊透了!
“你很討厭模仿我的那些人?”木哀梨回憶了一下,“但是洗你稿子的那些劇組,也沒見你對他們做什么。”
周新水沒想到會問到自己身上,慢慢撐著手臂坐起來,“哦,當時本來是打算起訴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