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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周新水低下頭,忽然一張白色的紙遞到他眼前。
是木哀梨的病例。
既往病史中上寫,病人幼年患房間隔缺損癥,成年前完成閉合asd手術;五年前遭遇車禍,后腦受創,輕微外傷,中度腦震蕩,致順行性記憶缺失,至今仍未恢復;心臟供血不足,致海馬體缺血性損傷,車禍后兩月內頻繁出現暫時性完全遺忘癥,經治療已康復。
現病史只有短短一句,病人自述缺失記憶時常閃回。
手在顫抖,手骨明顯地突出,手指下紙張已經出現了褶皺。
原來是……失憶了啊。
怎么會出車禍了,一點沒聽說過……
大腦一片混沌,甚至不知道該慶幸并非木哀梨冷酷無情到把過去的情人忘得干干凈凈,還是悲痛木哀梨遭遇了車禍,本來脆弱的身體又歷經一劫。
他呢喃著:“怎么會出車禍了?”
木哀梨拿走單子,輕飄飄說:“我醒來之后,警方幫我修復了手機,說里面有一條飛往大溪地的航班信息,推測我是趕著去機場,意外出了車禍。”
隨著他的話慢慢飄出去,眼前只露了一雙眼睛的男人果然整個人僵硬在原地,隨后如同生銹的軸承一樣轉動眼珠,脖頸更是生澀得似乎能聽見嘎吱的聲響,用了快一分鐘,才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木哀梨:“看起來,應該是跟你有關了。”
第66章
你弄丟了他兩次。
木哀梨,曾想過去大溪地?
周新水伏在洗手臺上,血絲爬滿了眼睛,面前是卸掉半身鏡后未曾重新鋪上瓷磚的墻壁,他像是看著鏡子一樣看著空蕩的墻,不自覺摸著戴了口罩的臉。
他遍尋木哀梨不得時,寄希望于那一次旅程,認定如果還有一絲復合的希望,木哀梨一定會坐上那一趟航班。
木哀梨高傲,從不低頭,頂多給他一個臺階。
木哀梨給過!
可他最后也沒有再見到木哀梨,電影首映禮上又得知木哀梨去了周光赫那所學校進修,便自顧自地下了結論。
他們再無緣分。
現在卻得知木哀梨也想去趕那趟航班,只是天公不作美。
周新水喉嚨里發出赫赫的悲痛之聲,脊背彎曲如同瀕死的野獸僵硬蜷縮,腰再也直不起來。
木哀梨給過他機會,是他們緣分不夠。
他踉蹌著回到房間,找到泰迪熊娃娃,將它按在臉上,不停摁著發聲器。
“真乖”的聲音回旋在屋內。
然而,“真乖”的聲音與木哀梨只有八成相似,周新水與過去的自己,更是連八成相似都不到。
如果當初他沒有買那張機票就好了。
就算木哀梨沒有回頭的契機,與他重修舊好,但至少能夠平安順遂,也不會在五年后,為了記憶來接近他,接近一個早該放下的人。
如果沒有失憶,五年的時間,再驚心動魄的愛情也沖刷地光滑無棱了,更何況本就是一段平淡的過去。
木哀梨說:“我失去的記憶彌足珍貴,那里面有我過去的一切,尤其是我多年演戲的所思所感,我希望你能夠與我保持近距離,幫我恢復。”
……
他又向劇組告了兩天假期,回到劇組前一晚,用雞蛋滾了眼眶,第二天起來才得體一些。
劇組在隔壁省市,海市附近平坦得一望無際,往西走,一路到他們選定的地址,才進入山區,與劇本里小其所在的地方符合。
周新水從高鐵出來,又開了兩個小時車才趕到,剛走進人群,便一眼看到木哀梨手腕上的紅繩。
那條打了許多疙瘩,因年歲長久已經出現磨損,顏色暗淡泛白的紅繩手鏈。
兩天前告別時,木哀梨表示周新水身上的紅繩讓他想起來一些東西,希望能把紅繩給他。
周新水答應了。
木哀梨又說看見周新水也能讓他想起一些東西,希望周新水在他面前多走動。
周新水沉默半晌,也答應了。
最后木哀梨說,如果能看見周新水的臉,他應該能想起來更多。
周新水拒絕了。
所以他仍然戴著口罩。
劇組里已經有人私下討論,說他一個不上鏡的幕后職業成天戴著口罩,很裝。
周新水也只能充耳不聞,否則,難道要他解釋,這口罩不是用來假裝瀟灑,而是遮羞?他還做不到那么坦然地面對。
木哀梨注意到他,投來一道輕輕的目光,周新水迅速轉身,離開了片場。
跟組編劇的工作量并不大,每周固定一次劇本圍讀,每天開拍前給演員講戲,偶爾改改飛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