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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夢真的好長。

過了兩個月，余秋水的腿好了些，可以站起來自己拄拐慢慢走個幾百米，不過多數(shù)時候還是我扶著他走。

系統(tǒng)告訴我，他的腿離徹底恢復(fù)還有很長的時間。他現(xiàn)在就強撐著站起來走，和剛擁有人腿的小美人魚無異，步步踩在刀尖上。

我冷哼一聲，系統(tǒng)你是在心疼攻略對象嗎？怎么不心疼心疼你的宿主我，給他當(dāng)人形拐杖的時候手臂都被他掐青了。我也很痛好嗎。

我讓他扶墻走、拄拐走，他不肯，說怕摔。

他之前總問我有沒有看到什么東西。而在他重新站起來之后，他沒再問過我這個問題。

終于，我不用再怕這個神經(jīng)病突然發(fā)瘋把我弄死。

天知道我事后從系統(tǒng)那里聽說他曾半夜不睡覺想把我掐死后，忍得多辛苦。我不斷告訴自己這位是爺，掐死他你就回不了家了。這才勸住我自己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宮宴之后，我們被老天師罰了禁足，只有余白偶爾來看望，帶來宮中一些重要的動向。

在極其有限的信息當(dāng)中，我拼湊出了一個恐怖的猜想。

皇帝認為余秋水的占卜結(jié)果是他能長生不老，永世一統(tǒng)的佐證。什么都看不見，不就是沒有繼任者嘛，當(dāng)是他這個現(xiàn)帝繼續(xù)永持皇權(quán)。外邊的幾股勢力也都如此認為，蠢蠢欲動的皇子們已經(jīng)準備逼宮。

真是的，大家嘴上都誠惶誠恐唯天道命是從。實際上天道這東西還真是順我意我篤信，逆我意就算狗屁。

而我認為，真正的繼任者，應(yīng)該是老天師或者余秋水。

還記得嗎？天道所選中之人是不可被窺視的。

雖然我不知道這中間會發(fā)生什么，但他們兩個中間一定會有一個人登上王座。

老天師已經(jīng)進入衰退期了，大概率可能就是……但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余秋水。

讓一個任性小屁孩治理國家的話，嗯，很糟糕。

“你認為占卜的結(jié)果是我或秋水會……。”老天師搖搖頭，不敢把這個驚世駭俗的猜想說出口。

確實，除了我這個外來者，沒有人會這么想。

“是的，師父，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若想讓您坐上那個位置，我們現(xiàn)在都應(yīng)該行動起來……”

老天師抬手打斷了我：“你沒跟秋水說，對吧？”

我心一橫說：“師兄現(xiàn)在還是個瞎子，和他說了他也做不了什么。”說白了就是沒用。行動受限困在這四方院子里，哪方勢力來個殺手他就死翹翹了。

“小蓮，你拜我為師后，我一直沒正經(jīng)教過你什么，是我疏忽了。”老天師嘆了一口氣說：“我給秋水上的第一堂課就是，要學(xué)會接受你看見的未來。即使它再不如你愿。”

“為師明白，你不愿意讓秋水坐上那個位置，你覺得他不適合。那為師就覺得他適合嗎？他任性妄為，發(fā)個脾氣或許比幾場天災(zāi)造成的危害還要大。但這是天道的選擇，我們無法改變。”

天道，又是天道。該死的主機，肆意地寫一些狗屁不通的劇本讓活生生的人變成提線木偶，流著淚也要忠誠地完成這惡心的演出。

“師父，天道不總是對的。如果祂總是對的，為什么會選擇師兄的同時還猶豫不決選擇了我？天道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我能決定我會做什么！”

天道？不過是一串自負的虛擬數(shù)據(jù)，我總一天會刪了祂！

檢測到宿主存在對主機的惡意，施加懲罰喵~請宿主端正態(tài)度喵~

操，忘了自己腦子里還有個細作了。

我捂著胸口猛吐出幾口鮮血，緩緩跪地失去意識。

——

一直默默站在柱子后面聽著兩人談話的余秋水察覺不對，聽到她跪下的那一聲后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想扶她起來。

他光站著就耗費了全身的力氣，哪有勁兒拽起昏迷的莫尹。兩個人失去平衡一起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老天師背手冷眼看著摔到一塊的兩人。

趴在地上的余秋水手向虛空焦急地摸索著，摸上了她的臉。下巴上濕潤溫?zé)岬难河|感讓他呼吸一頓心幾乎停跳，再往上探到她還算平穩(wěn)的鼻息，這才重新記起呼吸。

他喃喃自語：“還好……沒死。你不準死。”

余秋水跪在老天師身前，語氣里帶著一絲絕望地說：“師父，是天道懲罰了她。”

“天道是不可違抗的，天道的旨意是無法被改變的。秋水，我一直都是這么教你的。”

余秋水自嘲地笑出聲：“我們所能做的，只有減輕因執(zhí)行天道旨意而造成的危害。”

老天師看著余秋水無聚焦的雙眼，狠下心說：“我會把你師妹送走。她半道加入，無法理解我們的責(zé)任和義務(wù)。她繼續(xù)留在這里，只會讓你生出逃避之心。”

“是把王朝權(quán)利的更替造成的影響限制在大殿上，還是讓整個國家都陷入內(nèi)斗的戰(zhàn)火中？為師會盡全力幫你，但最終如何，要看你了。”

一滴淚珠隱蔽地從眼眶中掉出。余秋水自被藥啞之后再一次品嘗到了無能為力的不甘。

老天師不點破，只說：“你師妹如果看見了你這樣，要笑話你一輩子了。”

我被請出了天師府，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京城。

這大概就是軟禁吧。

我急得團團轉(zhuǎn)。沒人理我，系統(tǒng)也保持靜默。

直到我忍不住想逃跑，從三米高墻跳下去砸斷了腿。接著拖著一條腿還想跑出去無果后，才等來人探監(jiān)。

余白往我身邊一坐，瞄了眼我纏布的傷腿，把一大包零食往桌上一堆，開始絮絮叨叨：“從那么高跳下去疼不疼啊，怎么跟阿秋一個德行。”

“你知道這小子以前是啥樣的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院子里不論是比他大的還是比他小的，男的還是女的，要么被他揍過，要么被他偷過。誰白天里嗆了他一句，當(dāng)晚的飯里、被子里，肯定會多出點臟東西。被發(fā)現(xiàn)了，他被罰了十個板子，屁股坐凳子都疼的情況下繼續(xù)他的‘小報復(fù)’。如果他要真當(dāng)了皇帝，我肯定不干了。指不定哪天我只是說錯句話，他就把我當(dāng)堂賜死。”

我繼續(xù)吃他帶來的山楂片，真好吃。我倒真不在意他當(dāng)不當(dāng)皇帝，我的任務(wù)只是讓他活過生日。后面他是階下囚還是皇帝陛下都與我無關(guān)。

“非得是他嗎？說不定……我們還能迎來本朝第一位女皇呢。”

余白瞇眼看著我。我死魚眼望回他。

“咳，那個，師兄身體康復(fù)得怎么樣了。”吃了人家的東西不表示表示我還是不好意思的。

“腿好全了，眼睛還是不行，一點光都感應(yīng)不到。”

“我能問問外邊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狀況嗎？”

“各方都被我們忽悠得差不多了。我們準備等太子忍不住逼宮，再支持老二過去清君側(cè)救駕，在他們狗咬狗的時候我出去把他們都咔嚓了。剩下幾個成了年的皇子我也肯定要殺了。最后皇室沒人了，阿秋出來裝神弄鬼，承天道之命榮登大統(tǒng)。”

“好……好兒戲的計劃。”我麻木地鼓掌。

“中肯的評價。要不是這屆皇室實在昏聵，早就失了民心，我們也不會制定這樣的計劃。你有其他好建議嗎？”

我誠懇地問他：“能到他生日之后你們再動手嗎？”那這樣就不關(guān)我事了，你們想咋作死就咋作死吧，反正我跑路了。

“你覺得我們能控制太子什么時候反是嗎？倒也沒有這么兒戲吧。”

我沉默，繼續(xù)吃零食。

待第三包山楂片消失在我口中之后，我對余白說：“可以對外說師兄要在他的生日當(dāng)天二次占卜繼任者事宜。當(dāng)然不是真去搏命，坐個輪椅出來說是老二就行。太子肯定反。接著你們按照原計劃該干嘛干嘛。”

余白摸摸下巴，覺得可行，問我：“為什么你那么執(zhí)著于他生日？”

“一生唯一一次的成人式不好好慶祝一下怎么行呢？”

余白聽見我胡說八道，把零食兜往他那邊攏。

“別，別，我說還不行嗎。”我咽了好幾口口水說：“我看見了，他生日那天宮里會發(fā)生大事，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

余白買賬了這個說法，問我要不要回天師府。

“沒必要，我?guī)筒簧厦Α！贝_定了他們拖到生日再動手那一切好說，我只需要躺在床上睡到天明即可。”

“那你有什么話要我?guī)Ыo他嗎？”

“……好好活著。”

我安心當(dāng)了一會兒米蟲，余白經(jīng)常過來跟我對齊顆粒度。

他總問我，余秋水生日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還有沒有看到其他的。

我什么都沒看見我怎么跟他說？

我只反反復(fù)復(fù)跟他念叨我看到了，我就是看到了。

在離余秋水生日還有半個月的時候，面對我再一次的支支吾吾，余白拔劍架在了我脖子上。

“阿秋死了，你也別妄想做天師。他們信天道，不會傷害你，但我不信。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咳，好巧啊，我也不信天道。”我盯著劍反射的寒光，難得一陣快意涌上心頭。

“我看到……嗯，有人跑了。”當(dāng)然，跑路成功那個人一定會是我。

“誰？”

我隨口胡謅：“其中一個皇子，不知道是哪個。你可得盯好點。”

余白收起劍，安撫我：“不過是等久一點，等阿秋履行完他的義務(wù)，就輪到你了。”

我垂下眼，撫摸脖子上被劃破的細小傷口，無奈地說：“我說過了，我不信天道，對當(dāng)天師沒有興趣。我只希望余秋水能好好活著。”

離余秋水生日還有三天，我趴在窗沿發(fā)呆。

去年他生日那滿城滿天的煙花，今年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余秋水、余白和老天師，他們真的很努力。或許真的可以達成只有宮內(nèi)才會有流血，宮外的民眾仍看著煙花樂作一團的‘和平’權(quán)利移交。

我也為無法參與感到過不安，但想了想還是小命重要，刀劍無眼，我又沒復(fù)活甲。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能置身事外呢？天道可是個最會惡心人的編劇，祂總讓我當(dāng)爛俗故事的女主角。

余秋水生日的當(dāng)天清晨，我被太子黨綁架了。他們不知道從哪里聽來我也是天師預(yù)備役，準備一旦余秋水說出不利于他們的占卜結(jié)果，就把余秋水殺了，推我上去當(dāng)新天師。

我裝作懵懂的樣子看太子天花亂墜地給我洗腦畫餅，猛猛點頭控訴天師府不當(dāng)人虐待自己，發(fā)自肺腑。

太子把換裝的我?guī)нM了宮廷，藏在了侍女中間。他給我下了毒，說十二個時辰之后不給我解藥我就會毒發(fā)身亡。我面上全是惶恐，心里想著這時間余量倒還挺寬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