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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徹為人極為霸道,不是好歸處,而沉奕、陳明能力不足,尚無法抵抗沉徹,阿檀千挑萬選,才挑中顧清明合作。
她怕姐姐離開她,于是想用這種方式留下她,卻沒想到是將她推進了火坑。
“姐姐,你答應過我的,你不會離開我的……”
阿檀趴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哭聲壓抑而破碎。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阿檀惡狠狠瞪著顧清明。
他沒有辯解,因為阿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與阿檀合作,是因為“阿檀勸”比她“自己來”更容易。
他在別院里布置那些東西,龍井、芙蓉糕、銅胎火爐、手洗的衣裳,不只是為了讓她住得舒服,還是自己的私心,是為了讓她放下戒心。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想占有她。
阿檀說得沒錯,他就是罪魁禍首。
別院的下人們過得膽戰心驚,顧清明雖然沒有再砸東西,但他那張臉陰沉沉的,隨時可能會爆發,憋悶著怒氣,倒不如砸東西來得利索。
所有人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都用氣聲,生怕弄出一點響動,觸了他的霉頭,但伺候蘇瓷衣的事,沒有人敢馬虎。
老嬤嬤姓周,在顧家做了二十年的活,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這回也慌了神,蘇瓷衣燒了兩天,什么都吃不進去,別說飯了,連水都咽不下幾口。
周琴變著花樣做吃食,先是熬了白米粥,米粒熬得開花,稠稠的,用細紗布濾了兩遍,只剩下米湯,清亮亮的,帶著一股米香。
顧清明用小勺喂,蘇瓷衣喝了兩口,第三口就含在嘴里不咽了,過了一會兒,全吐了。
粥咽不下去,那就做好咽口的,周琴大早上讓人拿了新出的野雞蛋做雞蛋羹,嫩嫩的,一抿就化了,像豆腐腦一樣。
蘇瓷衣聞了一下,偏過頭,連嘴都沒張。
想著可能是病人的嗅覺敏感些,能聞出雞蛋的腥氣來,又做了桂花藕粉,沖得稀薄帶水,甜絲絲的。
還是顧清明抱著喂的,蘇瓷衣喝了一口,喉嚨動了一下,阿檀以為她咽下去了,還沒來得及高興,蘇瓷衣就嗆了出來,藕粉從嘴角往下淌,流到脖子上,流到衣領里。
周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她伺候了這么多人,從沒見過病得這樣厲害,蘇瓷衣的身體根本不接受。
沉徹那頭在軍區鬧得天翻地覆,顧清明在京都到處搜尋名醫,照舊不得安生。
第三天傍晚,裴言來了,他穿著一件新興的西式正裝,手里拎著一個皮質醫箱,站在別院門口,不緊不慢地叩了叩門環。
開門的門房不認識他,這幾天個個神經緊繃,本要直接趕人,等拿到裴言的名帖后,一個個著急忙慌、連滾帶爬地找到顧清明。
顧清明正在西廂房,聽到“裴言”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他現在哪有心思見別人,但又想起裴言也是醫生,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見了一面,但在給瓷衣治病前得先摸一摸底。
裴言站在院中,身形挺括,他看到顧清明,微微頷首。
“顧先生。”
顧清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惕不加掩飾。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裴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從醫箱里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蘇小姐的血檢報告出來了。”
顧清明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拆開,“你可以讓人送過來,何必親自登門。”
“正好路過。”裴言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路過?顧明清可不信,城郊的別院,方圓幾里沒有人家,怎么“路過”?
但顧清明沒有追問,他現在沒有心思追問這些,他只想讓蘇瓷衣退燒醒過來,好能喂她吃一口東西。
“你是醫生,你看看她。”
裴言跟著顧清明走進西廂房,蘇瓷衣躺在床上,面紗沒有戴,整張臉露在外面,蒼白,消瘦。
這是一張極美的臉龐,但散發的病氣已經十分嚴重了。
裴言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他走到床邊,顧清明警覺地看著他,身體往蘇瓷衣那邊擋了擋。
裴言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先看了看蘇瓷衣的臉色,然后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他把了很長時間的脈,時間長到顧清明開始不耐煩,阿檀開始緊張。
終于,他松開了手。
“怎么樣?”顧清明問。
裴言將蘇瓷衣的手輕輕放回被子里,然后才看向顧清明。
“她不是普通的風寒。”
“什么意思?”顧清明眼皮一跳
“她的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
顧清明語氣一沉,“說清楚。”
裴言頓了頓,才說,“顧先生,你聽說過‘非人之軀’嗎?”
院子里很安靜,暮色越來越濃,天邊的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