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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告假

星蘿告了叁個月假回長安，這照看孩子的事，孫嬤嬤便頂上了。

孫嬤嬤以往只管柳望舒的生活起居，洗衣服、做飯、收拾帳篷，這些事她在行，照顧小孩卻實在生疏。但她畢竟也有生育經(jīng)驗，倒也勉強(qiáng)得心應(yīng)手。

只是這“勉強(qiáng)”二字，很快便現(xiàn)了原形。

柳望舒如今有兩個要顧，都是能吃能鬧的年紀(jì)，孫嬤嬤一個人根本不行，她都不知道星蘿是怎么過來的。

比如有一回，她抱著一個喂奶，喂完了去曬衣服，曬完回來就忘了到底是哪個吃過、哪個沒吃。兩個孩子都張著嘴哭，她只能等，誰先餓得受不了哭得更兇，就說明那個沒吃。

再比如夜里。兩個孩子都要吃夜奶，孫嬤嬤年歲大了，夜里起來兩叁次，身子骨吃不消。牛乳要么熱得不夠，溫吞吞的，孩子不愛喝，要么熱得太燙，燙著了，孩子哭得更兇，嚎得半個營地都能聽見，阿爾斯蘭跑過來，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柳望舒也不是找茬的主。她知道孩子有多難帶，當(dāng)年小月兒一個就讓她焦頭爛額，幸好有星蘿的幫襯。如今還是兩個，所以看著孫嬤嬤手忙腳亂的樣子，她也心疼。她體諒孫嬤嬤，也感激孫嬤嬤，可她自己實在分身乏術(shù)。

部落的事一天也離不開她。東邊西邊的賬目要核對，各部落的貢品要清點，學(xué)帳醫(yī)帳織帳的事要過問，還有大唐那邊時不時來使節(jié)，要接待、要周旋。她每日從天亮忙到天黑，能在帳篷里歇下來的時候，兩個孩子早就睡了。

思來想去，柳望舒便說再請一個。

只是這用人之時方知難。

阿爾斯蘭站在她身側(cè)，聽了片刻，忽然道：“嫂嫂，我和哥哥一人帶一個吧。”

柳望舒一愣：“什么？”

“最近邊境無事，都只是些巡邊的活兒。”阿爾斯蘭說，“夜里我們自己顧，白日再送到孫嬤嬤那兒。這樣她只消白日看著就行，夜里能睡整覺。”

柳望舒看向阿爾德。

阿爾德點了點頭：“能行。”

柳望舒有點懷疑。

阿爾德沒多說，只道：“試試。”

結(jié)果第二日孫嬤嬤來接孩子時，兩兄弟都頂著烏青的眼圈。

柳望舒看著他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就說不行吧。”

阿爾德笑著搖頭，將孩子遞給孫嬤嬤，轉(zhuǎn)身騎馬巡邊去了。

阿爾斯蘭倒是咧嘴笑了笑：“沒事，慢慢就慣了。”

第叁夜、第四夜……慢慢地兩個孩子真都不怎么哭了。阿爾德那邊的，吃飽了便自己睡，偶爾醒一回，阿爾德拍拍就又睡了。阿爾斯蘭那邊的更是乖巧，窩在他懷里，一覺到天亮。

帶孩子的事，總算是暫時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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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后，柳望舒在議事帳里看文書。

帳中只有她一人，案上堆著各部落呈上來的牒文，有要糧的，有要人的，有請求調(diào)解草場糾紛的。她一份份看過去，該批的批，該駁的駁，手邊的茶涼了也沒顧上喝。

帳簾忽然被掀開，侍衛(wèi)通傳：“夫人，步真將軍求見。”

柳望舒沒有抬眼，繼續(xù)看著手里的文書，淡淡道：“讓他進(jìn)來。”

腳步聲響起，一個年輕的將領(lǐng)走進(jìn)帳中，在案前站定。

柳望舒仍沒抬頭，只道：“說。”

來人卻沒有立刻開口。

柳望舒等了一會兒，終于抬起眼。

面前的少年約莫二十來歲，身形挺拔，肩寬背闊，是突厥人里常見的好身板。他穿著皮甲，腰間挎著彎刀，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被釘住了似的。只是臉上還有一抹稚嫩，眼神也透著幾分青澀。

是步真。部落里的年輕將軍，去年剛被提拔上來，打仗勇猛，辦事也穩(wěn)妥，柳望舒對他印象不錯。

柳望舒放下手里的文書，“何事？”

步真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憋出一句：“夫人……許久不見星蘿姑娘了，可是她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