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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姐,那你到時候要跟我們說一聲,不然我跟軍軍還要找他算賬!”袁衛(wèi)彬不死心道。
“知道了,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袁珊珊笑著拍拍兩少年的腦袋,得到同樣待遇的鄭學(xué)軍,臉紅了紅。
第二天晚上就是坡頭村輪到放露天電影了,一早上工的時候大家臉上都堆著笑容,恨不得剛升起的太陽快點落下去,他們好帶著凳子去場子上占位置。
有人已經(jīng)去了其他村子看過電影了,正跟別人講述電影里的情節(jié),還帶用手比劃的,整個一天上工的效率別說多低了,以至于下午三點多,鄭常有和羅長樹就打鈴收工了,留下來這些人也是磨洋工,沒心思干活。
一收工,剛回到袁衛(wèi)彬和鄭學(xué)軍就沒影了,過了會兒才一起回來了,原來兩人是搶著去場子上放凳子占位置去了。
第33章
中午吃的魚湯面, 魚肉紅燒, 魚頭魚尾和魚骨頭燉湯, 湯燉得雪白,味道意外的鮮美, 袁衛(wèi)彬強烈要求晚上還要吃魚湯面。他和鄭學(xué)軍從場子上回來后, 袁珊珊就提前開始做飯了, 早早吃了讓他們玩去,另外兩只野雞也給燉上了, 晚上有人過來正好當(dāng)夜宵。
“山里的水好, 養(yǎng)出來的魚肉質(zhì)鮮嫩, 是比水庫那邊的魚好吃, ”鄭大奶奶懷念道, “軍軍爸以前也進山摸過魚, 回來后還讓我打了一頓,就怕他被山里的狼叼了去。”
鄭學(xué)軍聽得眨巴眼睛, 以前奶奶可不愛講爸爸的事, 原來爸爸也有挨奶奶打的時候。
“好吃我以后再多抓點,還可以曬點魚干,吃魚補腦。”袁珊珊計劃道, 對吃的她當(dāng)然興致勃勃,坡頭村離水庫挺遠的,村里那條河也養(yǎng)不住魚, 所以之前她和彬彬, 還是在外面的國營飯店點了紅燒魚, 回來后就一直想著弄點魚吃吃。
“好,補腦好,等會我把小石磨找出來洗干凈了,磨點豆腐出來,豆腐也補腦,軍軍他爸說的。”鄭大奶奶看軍軍天天跟著姐弟倆一起學(xué)習(xí),也很高興,軍軍他爸不就是吃了她磨的豆腐才那么聰明,為了孫子的前程,她現(xiàn)在渾身干勁。
為著今晚的電影,下午她一人在家還給炒了點瓜子,讓三孩子看電影時吃。
于是吃好早晚飯后,鄭大奶奶給三人衣兜里都裝了瓜子,把他們趕出去玩了,她眼神不好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袁珊珊被一起推出門,哭笑不得,拍拍圍在腿邊轉(zhuǎn)的小狗,讓它看好家。
她在小狗身上留了精神力種子,既能讓小狗聽話,又能在發(fā)生異常情況時及時知道,她擔(dān)心鄭大奶奶一人在家時不安全,以后還是要盡量少在家里留肉,省得招賊。
出了家門沒一會兒,袁衛(wèi)彬和鄭學(xué)軍的小伙伴們遠遠地叫他們,兩人看看袁珊珊,心說不能把姐姐一人拋下吧,袁珊珊揮揮手說:“你們?nèi)ネ姘桑胰ブ嘣海徽夷銈儠酝┙恪!?
“好吧,姐,你到場子上找不到我們,喊我們一聲啊。”袁衛(wèi)彬叮囑了一聲,就和鄭學(xué)軍一起跑過去了,幾個小少年不知道在說什么,顯得特別興奮,沒一會兒就跑沒影了。
袁珊珊一人慢慢地嗑著瓜子往知青院走,路上看到村里已經(jīng)多了幾個陌生面孔,不用說是從別村跑過來的,這天還沒晚呢,這么早跑出來也沒啥好玩的啊。
還沒到知青院,站在門口說話的兩知青,一看她出現(xiàn)的身影,朝里大喊了聲:“袁珊珊來了!”
袁珊珊正奇怪怎這么熱情呢,就聽院子里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一人跑出來,竟然是一起從豐城過來的李建設(shè)。李建設(shè)看到袁珊珊高興得很:“袁珊珊,沒想到會看到我吧,戴永慶也來了,正跟王春麗說話呢,上次見到楊虹,她說你請假探親去了,來之前我還擔(dān)心你沒回來呢,你要再不來,我跟永慶就去找你了。”
本話不多的人,也不是太過相熟的,卻因為同來自一個地方,看著就感覺親切,一連串的話蹦了出來。
袁珊珊跟另兩個知青打了招呼,和李建設(shè)一起進院子,笑道:“楊虹什么時候過來?我早一星期前就回來了,這不這邊安頓好了,我跟弟弟請假去看了我爸,不遠,就在隔壁風(fēng)津縣。”
“小袁來了,里面坐。”孟佳華出來將袁珊珊迎進屋,好多一個地方出來的知青,都會借著這樣的時機聯(lián)絡(luò)感情,抒發(fā)思鄉(xiāng)之情,袁珊珊一進屋便看到戴永慶跟王春麗坐在一起說笑著什么,讓袁珊珊看得有些違和,這王春麗不是一向端得很嚴肅正經(jīng)的嗎?
“袁珊珊同志,”戴永慶看到她現(xiàn)出,站起來笑著招呼,“剛來就聽說你搬出去了,沒想到我們幾個人,還是你們最先融入群眾中。”
袁珊珊不著痕跡地微挑了下眉,上次火車站并沒覺察出來,這次卻一副官腔,難怪跟王春麗談得來了,袁珊珊不在意笑道:“我現(xiàn)在這種成分,更應(yīng)該進入群眾中接受群眾的監(jiān)督改造。”
“哈哈,沒想到袁珊珊同志這么積極要求進步。”戴永慶笑道,旁邊的王春麗臉色卻冷了下來。
袁珊珊轉(zhuǎn)身坐到了唐蕓身邊,這些日子下來也有些了解這人的性子了,不算壞,而且自從有過王春麗那一回,唐蕓自認為跟袁珊珊一條陣線上了,不再出口就嗆人,又招呼李建設(shè)坐下一起說話,把瓜子掏出來大家一起分享。
唐蕓小聲跟袁珊珊咬耳朵:“你要小心這女人了,你不在知青院,不知道她這段時間,跟變了個人似的,別人以為她是轉(zhuǎn)性了,可我看,哼,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袁珊珊挑了下眉:“吃過虧,學(xué)聰明了,要是真聰明還好,要是裝的,總有一天會曝露原形的,唐姐別擔(dān)心,她要是一直這么演戲,我倒服了她了。”可看到自己出現(xiàn),戴永慶跟自己打招呼熱情了點,那臉當(dāng)場就冷了下來,這功夫還不到家呢。
唐蕓吐了瓜子殼:“有道理,”不過又仔細瞅瞅袁珊珊,輕笑了一聲,“其實要我說,最聰明的還是你,才來就知道搬出去,少了多少煩心事。”她當(dāng)初來時多天真,經(jīng)歷了不少事才將自己武裝成刺猬一樣。
李建設(shè)興致勃勃地問袁珊珊打野豬的事,剛來時聽到院里知青說起,他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也難怪剛來就敢搬出去,他和戴永慶可做不到,誰不知道住進知青院里,老知青總會幫著他們點,讓他們盡快適應(yīng)下來,而袁珊珊搬出去不僅沒出狀況,反而似乎還如魚入水一般更暢快了。
“袁珊珊同志,”另一邊戴永慶喊道,“聽說你上山打野豬了?真的是你一人打的?打了兩頭交了隊里一頭?”
李建設(shè)轉(zhuǎn)過去:“永慶,剛不正說起這事,沒必要再聽袁珊珊說一遍了吧。”
“是啊,”袁珊珊附和道,“王春麗參加過當(dāng)晚的大鍋飯,戴同志如果想知道更加具體的情況,可以問我們的大隊長和支書。”她淡淡掃了這人和王春麗一眼,環(huán)境最能改變一個人,可這改變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她能從戴永慶身上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算計,她的話差不多是說,這是坡頭村的事,關(guān)他一個外人什么事。
“袁珊珊同志,我要批評你的生活作風(fēng)和思想態(tài)度問題……”
可有人卻不知見好就收,袁珊珊懶得再聽下去,不等他說完就起身往外走:“唐姐,我去迎迎楊虹,你們聊吧。”
袁珊珊突然起身就走,屋子里一下子靜了下來,紛紛把目光投向話說到一半被卡斷的戴永慶身上,戴永慶羞惱得臉都紅了,果然跟王春麗說得一樣,不僅思想態(tài)度成問題,連同志的意見都聽不進去了,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混進革命群眾中,這是敗壞革命隊伍。
唐蕓忽然嗤笑一聲,在一片安靜的屋里顯得特別突兀,袁珊珊果然說對了,裝的就是裝的,王春麗的本性絲毫沒有改變,不過改變了策略,知道用迂回的辦法來對付袁珊珊了。
“這位同志……”戴永慶氣惱。
“怎么?要開批判大會了?行啊,拿上大喇叭到場子上,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一起開,否則就別跑到我們知青院里嘰嘰歪歪的,不服氣?你才跟廣大農(nóng)民群眾接觸了幾天?有什么資格在我們這些老知青面前指手劃腳的?”唐蕓就差拍桌子大罵了,一通噴完也拍拍屁股走人了,誰樂意待在這屋里受氣。
吳威他們看了眼低著腦袋的王春麗,互相看了一眼,哪里猜不出這戴永慶為何會把槍口朝向袁珊珊,他們以為王春麗真的變了,這幾天也跟她有說有笑的了,現(xiàn)在看來還是本性難移啊。
孟佳華和趙洪軍互看了一眼,無奈地扯起一抹笑,難得這些知青聚在一起,卻偏有人掃興,不怪袁珊珊和唐蕓要拍手走人,難不成要留下來受氣?兩人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可氣氛終究不比之前了。
袁珊珊和唐蕓在路邊說話,不久李建設(shè)也跑了出來,找到袁珊珊說:“我也沒想到戴永慶會這樣,我跟他不是一個村的,不過也聽說了一些他的話,聽說他在他們大隊里特別積極。”
看袁珊珊一直沒理睬王春麗,就猜得出兩人關(guān)系肯定不好,想也知道,當(dāng)初火車上王春麗就針對袁珊珊了,袁珊珊雖然看著面軟,可火車上就看出來了,不是受氣不回擊的性子。
袁珊珊沒當(dāng)一回事,笑道:“積極也好啊,這每年招工的機會,工農(nóng)兵大學(xué)的名額,提干的可能,可不都和積極性掛鉤呢。”只要不惹著她,她才懶得這些人怎么做,可她就不愿意別人把自己當(dāng)成踏腳石,想踩著她往上爬,小心被她一把扯下來摔個狗吃、屎。
李建設(shè)一怔,慢慢地才理解過來,原來戴永慶的改變是因為這個?
唐蕓嗤笑道:“不然你以為是什么?每年下來的知青,總會有一部分人折騰來折騰去,有人成功了,于是后來的人就更加積極了,”又朝袁珊珊說,“老許他們村里的那個姓沈的,你知道的吧,不就是個很典型的學(xué)習(xí)榜樣。”
李建設(shè)詫異道:“唐姐說的是濟口村的沈紅軍?”這么一咀嚼,更明白戴永慶的用意了,看了一眼袁珊珊,頓時覺得戴永慶做得太不地道了,好歹袁珊珊是和他們一起下鄉(xiāng)的。
唐蕓輕笑了一聲,沒再說什么,也許今天這番話點醒了李建設(shè)呢,可關(guān)她什么事,她現(xiàn)在就愛跟袁珊珊一起處,因為袁珊珊的態(tài)度,還有她的成分問題,讓她都選擇了踏踏實實地在坡頭村待著,而不是去鉆營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