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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寧停頓幾秒,沒有再把鏡頭移開。
“那,說好了?”他盯著鏡頭里的傅天宇,和傅天宇身后的旅館床頭柜。床頭柜上一貫擺著禁止黃賭毒的警示牌,落款是……
傅天宇:“說好了。”
許希寧攥緊了手指,湊近問:“你怎么把內褲放床頭柜上?”
“……”傅天宇立刻回頭,什么也沒看見,“什么啊,怎么可能?”他又看回鏡頭。
鏡頭靠近后一掃而過。
“噢,我眼花。”許希寧喃喃。
傅天宇只當他是一如既往胡言亂語,掩蓋剛剛的情緒,低頭半晌,嘴唇都咬紅了,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記得許希寧每次有事和他商量,或者哄他,都會在最后加上這么一句。
安靜中許希寧的聲音隔著屏幕傳過來。
“好。”
傅天宇驚喜抬眼,許希寧已經又把鏡頭移下去,露出眼睛下面的半張臉,走動中風吹起頭發,絲絲縷縷刮進唇縫里。
“……”傅天宇心猿意馬,強行按下,“那你快去吃飯,記得給我看看你吃什么。”
“嗯。”許希寧應聲很快,聲音像是吞在風里,“你也,早點休息。”
然后很快,視頻在這一幀停留一秒,掛斷了。
掛斷后好幾秒,傅天宇仍保持原來的姿勢,半晌,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這怎么感覺沒哄好呢?”
“啊——”他把頭埋進白色的被子里,狠狠捶兩下,惡狠狠說:“都怪許長池!”
第三天,傅天宇針對《白夢夏日》的地毯式搜索來到最后階段。
前一天和許希寧的通話讓他有些心焦,找東西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想起許希寧,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想些有的沒的的畫面。
思念像潮水,而壓抑的思念像想要沖破堤防的潮水,去而又回,去而又回。
中午時分,艷陽高照,傅天宇又端著紙碗裝的烤冷面,洗干凈的手帶著水珠,拿筆在地圖上最后一個地標上打了一個叉。
他想起那天冷晴柔和他說的話:
“我不想說這些話,但我覺得我應該說。”她臉上露出和在焉沙島上時截然不同的疲憊和復雜,“《白夢夏日》尚未面世,它只對許希寧和我們這幾個參與者來說有價值,情感價值。而許希寧之所以能拿它把你救出來,是因為他的夢想對他爸爸來說有價值。在這個時候,《白夢夏日》對許希寧的價值就是……能把你救出來。”
她停頓兩秒,看一眼傅天宇,說:“在這里,價值是衡量事物的,唯一方式。如果你想從我舅舅那里拿回《白夢夏日》,你就需要向他證明,這樣做比毀掉它有價值。”
傅天宇咬一口吃的,喝一口水,聽見自己當時說:“什么事情都想這么多,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冷晴柔大概是又欣慰又苦笑的表情,“總之成功率很低,還有可能會害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走在前面的江云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對傅天宇說:“她說的沒錯,但,我看好你。”他說,眼神難得清亮,“世界是由像你這樣的人改變的。”
那天冷晴柔和江云城似乎都覺得傅天宇在逞英雄。
畢竟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他能成功的概率小之又小。
為了愛情,為了一點愧疚,孤身一人來到燕城,一個單純而不知世故的海島少年。
傅天宇沉默地一口口進食,失敗的滋味并不好受。而比失敗的滋味更不好受的,是他能為許希寧做的事又少了一件。
他這么努力,仍要被迫吞下酸澀的苦果,就因為這該死的規則。
傅天宇放在大腿上的手機振動一下。
他點開,冷晴柔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圖片是一張電影海報,綠色的。
傅天宇把筷子放下,點開圖片,放大,第一眼就看到了畫面中央的紅唇女人,她和許希寧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發色。
那種不像棕色,也不像金色,說是淺栗色又常常有多層顏色的……發色。
是一看就很柔軟的發色。
傅天宇:【?】
緊接著,冷晴柔又發來幾張照片,全都是新聞截圖。
傅天宇一張張點開,全都是透露古早氣息的報紙新聞版面。烈日下手機里白紙黑字的圖片看起來很費力,傅天宇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讀。
還沒讀完,一雙黑皮鞋在他眼前停下。
“喂。”
傅天宇怔了兩秒才抬頭,看見許長池的臉的時候手機差點脫手。
“你……”他拿穩手機,心虛地移開視線。
上一秒還在看八卦,下一秒八卦主角突然出現是什么感覺?
傅天宇還沒看完,剛看到許長池和克洛伊因戲生情這一段。因為代入的是許希寧的視角,所有傅天宇看得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