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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宇蹲著沒動,傅老爺子看了眼他握緊收在腿邊的右手,不自然微顫,指節發紅,笑了笑,說:“我們小宇最近打架老是輸???”
“胡說八道。”傅天宇悶聲說,把掃帚往墻角一放跑進小院。
小院里夏夜群星璀璨,蟬鳴不絕,傅天宇低頭看著鞋尖,聽見身后房門關上的聲音。
他不知道從小到大老爺子是怎么每次都能看出他和人打過架、是打輸了還是打贏了,但他知道在他們家——用黃郝帥的話說——他們傅家,沒有人會問他為什么和人打架,也沒有人會因為他打架而懲罰他。
傅天宇從小就比別的小朋友自由,也比他們更早開始困惑。他不知道他行為的邊界是什么,因而有時候他顯得比別人更謹慎。
他只知道老爺子和傅卉都不會解答他的困惑,他們不準備這么做,他要自己找、自己決定。
傅天宇揉著手腕走上樓梯,走廊暗著燈,許希寧的房門底下沒有透出光,像是已經睡了,傅天宇心里安定下來,擰開自己的房門。
他黑色的鐵質床架上躺著一個人。
許希寧穿著傅天宇仍舊印象深刻的那套淺綠條紋家居服,聽見聲音睜開眼,在床上支起頭,一雙漾著睡意的眼睛注視他,說:“看來追到手后,我對你來說就,失去魅力了?!?
傅天宇:“……胡說八道。”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許希寧坐直了,點了點手機屏幕,“十點四十七分才回來?!?
“我不知道你那么想見我,”傅天宇想離許希寧近一點,但他穿著臟衣服,許希寧明顯已經洗過澡了,于是他停在離床十公分的地方,說:“你這兩天都看起來很累,導演。我感覺你并不想我離你太近。”
許希寧一時間沒說話,看著他像是怔住了。
傅天宇脫了上衣,又開始脫褲子,準備去衛生間沖澡,邊脫邊說:“我不是在抱怨,我就是想說如果我知道你在等我,我會很快回來。”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嘶?!备堤煊畛酝?,下一秒本能就想往回收,藏住它發紅的地方。
“手怎么了?”許希寧站到他后面問,松開了手。
傅天宇收回手,悶聲說:“打架打輸了?!?
他推開衛生間的隔門,許希寧跟了上來,傅天宇索性沒關門,直接打開淋浴頭開始洗澡。
“為什么打架?”許希寧靠著門問。
溫熱的水流汩汩而下,浸透他的全臉、全身,傅天宇沒有說話。
他習慣性伸右手去按壓洗發水,用力的瞬間痛出一身冷汗,下一秒浴室里響起另一只手按壓洗發水的聲音,很快洗發水輕輕揉到他的頭發上,溫熱的手指刮擦他的頭皮,力度不輕不重。
傅天宇順著他的力道低頭,艱難睜開眼,只看見許希寧的喉結。
“我問你,”許希寧用沾滿泡沫的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耳道,傅天宇渾身一顫,“為什么打架?”
“打了又怎么可以打輸?”許希寧低聲自語。
傅天宇眨眨眼,眼前浮現海邊煙火大會那天許希寧拿酒瓶扎黃郝帥時決絕的表情,再眨眨眼,又是朦朧燈光下輕微滾動的喉結。
他一口咬了上去。
“艸”許希寧從身體里擠出一句謾罵。
他的條紋家居服濕透了,緊貼著軀體,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傅天宇把手伸進去,花灑的流水把他頭上的泡沫沖到了許希寧身上。
許希寧貼著墻,反手擰住他的手腕,不管他一瞬間猙獰痛苦的臉,強制把人掰了過去。
然后一只手控制住手,一只手繼續給傅天宇洗頭。
“安分點?!痹S希寧說。
傅天宇低下頭,完全放棄抵抗,束手就擒。
等許希寧再次把自己弄干凈,穿上傅天宇的t恤,整間房間都是洗發水的香味。
傅天宇放起了歌,許希寧聽都沒聽過的語種。
像是既陰郁又叛逆的英式搖滾。
帶著某種末日死亡的溫柔和浪漫。
“好聽嗎?”傅天宇聽見腳步聲,回頭問。
許希寧點點頭,在床上坐下,“這是什么語?”
“不知道,好聽就完了?!备堤煊钔笠惶桑]上眼睛,許希寧擦干頭發,也躺了下來。兩個人把一米五的鐵架床占得滿滿當當,音樂聲把狹小的房間填滿,沒有人說話。
許希寧突然睜開眼,翻了個身和傅天宇臉對臉,說:“今天有人把我的攝影機送回來了,還有內存條。”
傅天宇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興奮的臉,笑了說:“是么?這么快。”
“是啊,太快了?!痹S希寧說,“我懷疑是晴柔和言崢說了,不然他怎么會知道我的東西被收了?!?
“是么?”傅天宇眨眨眼。
許希寧接著說:“現在我們可以繼續用攝影機拍,我剛剛又看了一遍我們之前拍的內容?!痹S希寧停頓了一瞬,說:“特,別,好?!?
“那江云城的手機怎么辦?”傅天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