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一一笑說:“這年頭‘老實’可不是褒義詞。”
還給許一一看了照片,居然不戴眼鏡也沒禿頂,有點打破許一一對程序員的刻板印象。
許一一覺得這條件不應該單到現在,問是不是搞錯人家的性向了,楊陳杰打包票說這是個純gay,他們全公司都知道。
那就更可疑了,同性戀再怎么被包容被接受,也不會有人主動拿這種事到處宣揚。
況且許一一還沒有戀愛的打算,于是婉拒了楊陳杰和他女友的好意,說吃飯可以,相親就免了。
楊陳杰當他還沒走出情傷,嘆息道:“好可惜,我覺得你和那個程序員特別合適。”
“不合適吧。”許一一說,“人家有房有車,我還欠著一屁股債呢。”
不過如果讓兩個人湊成對,僅需要考量“是否合適”這一個標準,省略感情中的千磨百折,少了為情所困的癡男怨女,整個世界大概都會變得和諧安寧許多吧。
說起不合適導致的傷筋動骨,許一一身邊還有另一個活生生例子。
這天一早,裴易陽打來電話,開門見山道:“看新聞了嗎,關于展家的……”
許一一飛快打斷他的話:“他們家的事和我無關,以后不要傳達給我了。”
裴易陽沉默片刻:“你覺得他是在利用你?”
許一一垂眼,低聲說:“不知道。不過被利用什么的,你應該最有經驗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裴易陽看透般地說:“你這個人啊……捅我一刀,就可以無視插在你自己身上的刀了嗎?”
許一一抿住唇。
這大抵就叫互相傷害,抱團取暖不是他們的風格,而比慘的結果通常是刀扎得更深,更痛。
不過有人陪著一起受折磨,總歸能感受到點“我不是一個人”的安慰。
被問到現在在哪里,裴易陽自嘲道:“這種緊要關頭,我哪敢走遠,留在h市,萬一又出點什么事,我也好立馬趕過去犯賤嘛。”
許一一問:“你是不是還在期待,能和他有個結果?”
“說不期待是假的。”裴易陽嘆息道,“可是你知道,人和人會因為各自的困難聚在一起,等困難結束了,人也就散了。”
“趁他現在還有困難,還需要我,我就且時刻待命,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許一一不知該如何規勸他別再繼續犯賤,也沒有資格,因為曾經的他也是抱著今宵有酒今宵醉的心情,祈求著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休假的第一天晚上,許一一久違地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在一艘大船上,甲板上擠滿了人,他在人群中艱難穿行,一遍又一遍地喊展熾的名字,卻始終找尋不到他的蹤跡。
醒來之后仿佛還被困在夢里,許一一掀被起身,鞋也顧不上穿就沖到外面去。他在黑暗的樓道里奔跑,直到赤腳踩在水泥地上,足底被扎破的痛覺將他徹底驚醒,深夜微涼的風將覆在額頭的汗液都吹干。
急促的呼吸也重歸平靜,許一一踩著樓梯慢騰騰地返回樓上,推開家門,一室冷清。
忽然覺得有點餓,許一一走到冰箱跟前,打開冷凍抽屜,把還沒吃完的大盒冰淇淋拿了出來。
這盒冰淇淋跟著他輾轉了幾個出租屋,上次被拿出來吃,還是展熾生日那天,兩個人吃完蛋糕還嫌不夠膩,看電影的時候又把冰淇淋拿出來,你一口我一口,凍得嘴唇都哆嗦發抖。
如今終于到了適合吃冰的天氣,許一一挖一勺送進嘴里,劣質的香精和甜味劑在嘴里融化出苦味,明明上次吃還覺得甜蜜。
凌晨三點,許一一睡意全無,將家里的燈全部摁亮,擼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
拿掃帚的時候想起展熾經常用它掃地,進衛生間的時候看見并排放在一起的藍色牙刷,拖地的時候想起展熾總是赤腳在瓷磚上走來走去,整理帳篷時又看見曾被展熾抱在懷里梳毛的熊寶寶。
明明已經離開很久,屋子里卻到處都是他的身影。
連擦桌子時落入眼簾的石頭,都能讓許一一想起,為他揭開了這顆石頭像什么的謎底,又是誰拼死也要保護這顆母親留下的珍貴石頭,還說會像火衛二一樣一直圍著火星轉,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可是許一一查過,雖然火衛二不會像火衛一那樣粉身碎骨成為火星的一部分,卻在隨著一圈一圈的旋轉緩慢地遠離火星,總有一天會徹底脫離火星的引力。
“騙子……”許一一頹然地滑坐到地上,喃喃道,“騙子。”
答應過會一直陪著我,走的時候怎么頭也不回。
承諾過不會讓我找不到你,現在除了腦海里的回憶,我還能去哪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