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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這些虛假的情誼來可憐我。”他裝作惡狠狠地放狠話。
可路澤言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路澤言問他:“疼不疼。”
謝修勉說:“我愛你。”
謝修勉還是近乎執拗地問:“是我自作多情么?”
“可是阿勉,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誰不能活!”路澤言此刻的雙眼也紅了,“你說你愛我,可是能怎么做呢,你的世界很大,我只是占了十分之一不到而已。你說你愛我,可是你背后背負著的家族該怎么辦,你不該愛我,我都走了你為什么還要等我?我不是說過嗎,你不要等我。”
“那我怎么辦?”謝修勉大聲地問他。
“你該喜歡別人,然后結婚生子,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錯誤,一個過客,在你回到屬于你自己世界的時候你就該放下我了謝修勉!”
“你讓我喜歡別人?”謝修勉不可置信地問,“我從十六歲就喜歡你了,我現在二十八歲,整整十二年,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喜歡上別人?”
“我不需要別人,我只要你!路澤言,我的世界從十六歲開始就只有你,我沒有你會死。別人怎么樣關我什么事,你說人是自由的,可是為什么到現在你連我愛你的權利都要剝奪,你說不要等你,可我不是也說過我愿意嗎?”
“路澤言,我愿意,我愿意舍棄一切陪在你身邊;我愿意等你,七年等得起,七十年我也能。你就回頭看看我,不是說永遠不會不要我嗎,為什么現在又出爾反爾呢?”余勉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淚也源源不斷地落了下來。
“哥,小福不在了。”
“它走的時候最想看到你了,可是你都不在,你不是說我們是你的福星嗎,怎么都不舍得回來看我們一眼?”
謝修勉句句都在挽留。
或許是醉了,或許是早就想說了。
路澤言想抹去謝修勉的眼淚,然后告訴他不要哭。路澤言心軟了嗎,答案是肯定的。
謝修勉眼眶第一次紅的時候就心軟了,摸到他手腕上的疤痕時他快崩潰了,路澤言不敢去想這些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知道,謝修勉這些年是不開心的,開心怎么還會來找自己呢,開心怎么會自殘呢?
但是路澤言從小到大經歷的太多太多了,謝修勉可以不懂事,他不能。
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家世背景如一條巨大的鴻溝橫在他們面前,要讓他如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謝修勉的一切,他已經短暫地擁有過謝修勉很多年,這就足夠了。
路澤言不想貪心。
他說:“阿勉,人與人之間擁有過就足夠了。”
謝修勉的眼淚徹底決堤,他哭著吻上路澤言的唇,像是多年前他們分別時的那樣。
而路澤言也沒有躲。
深吻過后,謝修勉哭著牽起路澤言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最喜歡我的眼睛嗎,你看啊,它哭了,現在連它也沒用了嗎?”
而后又將路澤言的手放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三道劃痕上,這下路澤言終于清晰地看見了傷口。
傷口已經成了永遠陳舊的疤,它明晃晃地提醒著路澤言,謝修勉也曾很痛苦,痛到快要瘋掉,快要死掉。同時也刺在路澤言的心上,謝修勉不是最怕疼嗎,怎么那個時候又不疼了?
“哥,我好疼啊。”謝修勉臉上全是淚痕,話里全是乞求,全是一句句‘不要趕我走’。
“哥……我不認識回家的路了…”
路澤言抬手用大拇指撫過他的眼尾,他眼里含著眼淚,說:“謝修勉,別等我。”
……
謝修勉是從沙發上醒來的,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只是眼里是空洞的,臉上的淚痕也清晰存在。
柏林終于下雪了,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上飄著大片的雪花,整個世界都仿佛銀裝素裹。
聽聞柏林大教堂中會有許多熱戀的情侶去那里許愿,一生一世,白頭偕老。而教堂里所信奉的神明會應允這些莊重的誓言。
雪太大了,落在路澤言的發頂,像是真的白了頭。
他漫步在柏林的街道,由著雪花落在他身上,再消融,身后坐落著神圣的大教堂。
路澤言目視前方,漫無目的地走。
卻在拐角處撞上一個人。
謝修勉撐著一把黑傘將雪完完全全隔絕在外,看見路澤言的一瞬間也是一愣,可半晌,他忽然低頭輕笑。
路澤言在距離他不遠處也停著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雪花飄落在他們中間,隔絕了他們的視線,可是他們的心臟在共鳴。
誰能說的清兩個人在大教堂附近碰到是為什么?
謝修勉撐著傘緩緩走到路澤言面前,將傘遮到他們的頭頂,他垂下頭輕聲說:“下雪也要打傘,這不是你說的么?”
見路澤言不說話,謝修勉笑了笑,問:“神有給出你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