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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順氣得牙口都歪了,瞪著寧為鈞:“好哇,你嚇唬誰呢,憑一個賤婢子就想給咱家定罪,劉娥不過是咱家養在宮外院子的一只雀,叫得歡時咱家開心給她賞點吃的,叫不歡就任由咱家打罵,咱家可沒把她放心上呢,還哪管得了她跟余孽勾結!”
寧為鈞:“她要是與余孽勾結殺了曹耐,你想撇清也難。”
郝順眼神尖厲,又大笑了起來:“何須撇清?咱家的忠心,皇上怎會不知。退一萬步說,咱家可是皇上身邊的親人,就算真是咱家指使人殺了曹耐又如何,你倒是試一試,若能掰得動內府一毫一寸,咱家就叫你一聲干爹!”
寧為鈞拿起了燒得通紅的烙鐵,郝順喉嚨一緊,氣焰又頓時下了去。
“你,你膽敢對我用刑!”
寧為鈞臉色陰鷙,又無趣地將烙鐵扔回了火盆中,火星四濺。
此時,外頭就有人通報:“寧大人,中書省的商侍郎來了。”
寧為鈞一頓,只見商珠穿著一身女子便裝,正站在外邊。
他的品級要比她低上許多,見面還是得行禮。
商珠扶了扶鬢邊木簪:“此案既交給了刑部,其他衙門都不好插手。燕相今日有別的要事,就命我前來監案,來看看寧大人審得如何了。”
“是。”寧為鈞看她這身打扮,微微皺眉。
商珠笑了笑:“怎么,有何不妥?”
“……并無不妥。”
絹絲繡花鞋邁進了欄,商珠看了眼郝順,問寧為鈞:“膳房的人都審過了嗎?”
寧為鈞直身,冷冷盯著她的木簪:“都審了,從食材到烹飪并無異樣,毒必然是在奉菜時下的。下官已將經手的幾名宮人分別關押,熬上幾日,定能查出眉目。”
商珠頷首:“嗯,寧大人費心了。要實在查不出來,也不必勞師動眾。”
寧為鈞一愣,挑眉端詳了商珠一會兒。
商珠細眉如柳:“曹耐是死于刺殺,皇上反正也沒喝下那碗羹,不是么?”
寧為鈞肩膀沉了下來,正要反駁,就聽得她又說:“方才在外面都聽見了,郝順說得其實也不無道理。人都死了,寧大人若是再拿不出實證,還是早些將人放了,也好給自己留條后路。”
“不可。若是就這么將他放了,這案子要如何了結?劉娥既是他的對食,那他勢必是嫌疑最大之人。哪怕他沒有摻和此事,平日貪贓納賄,要細查追究的案子還有許多。”
“少年郎好意氣——”
商珠此話不知是在欣賞他,還是在嘲笑他,頓了頓,又從容應答:“那你姑且把他攥著,皇上寵信他,到時也還是會保他出來的。行刺之人已死,你總不能讓劉娥的尸體開口指認。寧大人,這本就是一樁懸案,交到你的手上,是看在你年輕膽大,能放開手風風火火地查案,可沒說非讓你查出個因果來。”
寧為鈞聽她越說越不著邊,不以為意:“這是燕相的意思?”
商珠笑了笑:“寧大人,這是皇上的意思。”
滿朝都知道商珠是燕鴻的得意門生,她這天下第一女官是燕鴻一手提拔上來的,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寧為鈞冷笑不言,心中暗暗發怵。
商珠含笑朝他作揖,襦裙拂過砭骨的鐵牢,不留痕跡,她正要告辭退下。
她還未走出牢獄,一名刑部侍從就慌忙跑上來,稟報道:“寧大人,商侍郎,西京衙門來報,郝順在宮外的院子走水了!院子已被燒了大半!”
商珠忙頓住腳步,逐漸皺起了眉。
“走水?”寧為鈞眼眶壓低:“郝順名下的良田房產甚多,光西京一帶就有五六套,你說的是哪間院子?”
“回大人,正是他養劉娥的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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