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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半闔著,舌尖若隱若現地抵著下唇,像一尾擱淺的魚,輕輕翕動著。臉上只剩下潮紅和濕潤,像是浸了晨霧的櫻蕊,被雨打濕了,還掛在枝頭,顫顫巍巍地開著。(只是描寫脖子以上的神態)
秦落把耳朵貼在他左胸,聽著心臟在胸腔里慢慢地跳,一下,又一下。
“哥哥。”他叫他,聲音低得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我恨你。”
可是等到他抱著江嶼白洗過了澡,等到江嶼白在他身旁沉沉睡去,看著他眉眼舒展開來,嘴角也放松著,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殼,露出里面的柔軟,秦落又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眉眼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說:“哥哥,我愛你。”
他曾經恐懼他們不是親兄弟,那樣,他們就沒了世界上最無可阻斷、最緊密連接的血脈聯系。可現在他又慶幸他們不是親兄弟,這樣,他們就可以不顧世俗的眼光,不顧旁人的看法,可以理所當然地在一起。
窗外雨早已經停了。
遠處天邊正在翻出一線魚肚白,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枕頭上,新的一天要來了。
秦落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十分鐘,只知道自己剛沉入淺眠,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敲門聲很急促,“咚咚咚”的,秦落皺起眉,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人。江嶼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松開,呼吸依舊平穩。秦落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下床,隨手扯過一件t恤穿上,走到門口。
他疑惑著拉開門,誰這么早會來?自己的人還不至于那么快就把驚喜送到——
“surprise!”
一張臉湊到他眼前,笑得張揚又欠揍,眉眼間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是捧著花的沈修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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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經用兩個省略號拉燈了,請審核老師明鑒
第109章
很難解釋現在是個什么場面。
客廳沒開燈, 全靠黎明的微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殼。上面還沒來得及收拾,絨毛上還有被壓過的痕跡, 東一攤西一攤的, 像是有什么人在上面滾過很久, 空氣里殘留著一點淺淡的麝香味。
沈修澤和秦落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沉默著面面相覷。
秦落上半身套了件t恤,還明顯小了, 袖口卡在手臂中段, 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的抓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剛洗過澡, 頭發還沒完全干,有幾縷濕濕地貼在額角, 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剛做了什么。
沈修澤已經接手了大半家業, 成熟了不少,卻穿得很簡單休閑, oversize的衛衣牛仔褲, 跟個大學生似的,看著就像是來找江嶼白玩的,只是手里的花已經掉在了地上。
花是他在機場臨時買的,想著新年嘛, 空著手去不太好。紅玫瑰配白桔梗,店員推薦的, 說送朋友喜慶。現在那束花躺在地上,包裝紙散開,幾片花瓣落在玄關的地磚上。
他面色一直很難看, 不如說,他只有開門那一瞬間還沒看清楚人的時候面色好看過,現在還沒有一拳打過去,只是因為秦落跟他說“我哥現在在睡覺,別吵著他。”
“我哥”兩個字差點讓沈修澤破功。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用疼痛壓住想要往那張臉上招呼的沖動。可即便如此他也手癢,很想來上一根煙。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什么東西來消化眼前這一切,讓這個荒謬的世界稍微正常一點。
他去了陽臺。
新加坡清晨的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一點潮濕的熱意。他靠在欄桿上,摸出煙盒,火機“咔噠”響了一聲,火焰在晨風里晃了晃,被他攏在手心湊上去。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白煙被風吹散,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看著這縷煙消失的地方,從宇宙大爆炸想到物種大滅絕,從自己五歲第一次認識江嶼白想到前幾天還跟江嶼白打電話說那小子瘋了,又從六年前的修學旅行想到這六年秦落瘋子一樣的尋找。
哈哈,原來早就有跡可循。
沈修澤彈落煙灰,等風把身上的煙味吹散,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又回去坐到秦落對面,憋著氣問你們怎么回事。
秦落正打著電話,聽見他問才把手機收起來,很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能怎么回事,如你所見。”
這話一出來,沈修澤覺得一根煙還是不夠。他怎么還是想跟秦落一拳爆了?
他深吸一口氣才把那口氣壓下去,問:“是你強迫他的?”
秦落說:“不是。”
短短兩個字讓沈修澤又想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