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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白眼疾手快,伸手撈住,“這是什么?”
“這是——”秦落下意識伸手去搶,江嶼白的指尖卻一翻轉,看見上面的文字:
姓名:江嶼白
年級:高三a班
學號:01
旁邊是一張證件照,照片里的人直視著鏡頭,眉眼冷淡,因為前一天沒睡好,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帶著一點困倦的不耐,頭發還有些亂。
這竟然是他高三那一年的舊學生證。
江嶼白端詳了幾秒照片,又翻過來看了看被磨得發亮的邊角,問:“你從哪翻出來的?”
秦落死死盯著他手里的卡片,試探著去觸碰,卻被江嶼白一個警告的眼神釘在原地,他老實地說:“在環湖公寓的電視柜里。五年前,我找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
見江嶼白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張卡片,秦落的心懸在半空,又問:“哥已經沒有用了,可以還給我嗎?”
江嶼白笑了一下,“還給你?它什么時候成你的了?”
秦落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張照片是他五年前無意中翻出來的,恰逢也是他高三年級的時候,恰逢他焦慮癥日益嚴重開始軀體化的時候,他發現了這張學生證,好似命運一個小小的嚙合。此后五年這張卡片再也沒有離身過,每次焦慮發作他都會拿出來,用上面的照片作藥,捱過難熬的病狀。
現在這張卡片落在江嶼白手里,他生怕江嶼白要收回這個命運唯一給他的垂青。
江嶼白沒有說話,他看看眼前的人——秦落站在他面前,看起來狼狽極了,呼吸還是亂的,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嵌在掌心里,好像也完全感覺不到疼——又看看手里的學生證。
同樣是他的物品,同樣是不小心落到對方手里,同樣被貼身攜帶了這么多年……
江嶼白轉了一下角度,光線從側面斜斜切過來,在卡片表面流動,某個角度,忽然刺目地反了一下,把照片上人的五官全部吞進一片白茫茫里。什么也看不分明了,只有那片刺眼的白。再轉一點,光又滑過去,碎成細細的光點,跳躍著,像銀制項鏈反射的碎光。
沉默。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能聽見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能聽見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一個平靜,一個紊亂,像是兩條截然不同的河流。
秦落短暫地冷靜下來,但依然艱難地汲取著眼前人的氣息,指甲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嵌進肉里,有血絲滲出來,在掌紋間蜿蜒成細細的紅線。他才因刺痛清醒了一點,就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嶼白抬頭,對他眉眼彎起,叫他的名字:“秦落?!?
“嗯,”秦落很快地應答道,愣愣看著他眉梢眼角的弧度,“哥…”
然后他看見江嶼白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指尖很白,像一小截玉竹。它點在那兩片淡色的唇瓣上,輕輕按了一下,按出一個柔軟的凹陷,又松開,陷下去的唇肉緩緩彈起,恢復原狀,上面殘留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你想親我嗎?”江嶼白問。語調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眼睛卻直直地看著秦落,里面有光在流動,像是邀請。
秦落傻了。
他看著那兩片唇瓣,淡色的,薄薄的,微微張著的,那上面還殘留著指尖按過的痕跡,好像正在等他。
他最出格的夢里也沒敢有過這樣的情節。
江嶼白見他一動不動,作勢要離開:“不想?那就算了?!眲傔~出一步,身前的人就動了。
秦落一手攬住他窄而韌的腰,隔著一層t恤,下面薄薄的肌肉隨正著呼吸輕輕起伏。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腦,手指插進發絲里,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他想了六年,找了六年,夢了六年,此刻終于嘗到了縈繞在夢里無數次的香氣。這香氣從唇齒間渡過來,涼的,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像雪落在手心里,像所有美好的抓不住的東西,卻逼得人更想擁有。
江嶼白的主動邀請把他乖順的皮全部撕碎了,壓抑了六年的東西雪崩一樣傾覆而下,再也收不住。秦落吻得異常深,舌尖探進去,描摹那兩片唇瓣的形狀,掃過齒列,幾乎要頂到柔軟敏。感的喉口,像是要把人全部侵吞殆盡??伤堑谝淮谓游?,只知道一味地索取,不知道要怎么控制,一個磕碰——
“嘶——”
尖銳的痛感從嘴唇上傳來,江嶼白悶哼一聲,抬手抵住秦落的臉,把他推開一點,力道不小,秦落踉蹌了一下,后背撞上對面的墻,卻還是盯著他看。
江嶼白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指尖果不其然沾上一抹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