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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的父親不知道女兒在門外,他伸手搭上了妻子的肩膀,接著笑道:“可不是么,她還說要學法語,就她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想一出就是一出。”
這句話溜出了房門,傳進了徐白的耳朵。
徐白忍不住叫道:“爸爸!”
她爸爸后知后覺,撇眼看向了窗外,視線與女兒交匯,當即開始打圓場:“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小白,你思維跳躍,年紀又小……”
徐白的母親在一旁接話:“總有一天,能完成你的目標。”
話音未落,徐白點頭如搗蒜。
她伸手拉過謝平川,又和父母說了一聲:“今天叔叔阿姨不在家,哥哥來我們家吃飯。”
謝平川在他們家蹭飯的次數不多,徐白的父母卻已經習慣了,他們幾乎是看著謝平川長大的,飯桌上多他一個人,也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
但是謝平川并不常來。他自己買菜做飯,還會洗衣服、照顧花草、收拾屋子,堪稱十分自律,比起渾身犯懶的徐白,謝平川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徐白的父親熱心道:“好啊,快進來吧。小謝上高三了吧,你們學習忙起來,沒空做飯,就來我們家吃,我們和你爸媽都是老朋友了,吃頓飯沒什么,別把自己當外人。”
謝平川笑道:“謝謝叔叔。”
“你這孩子,和叔叔客氣什么,”徐白父親從廚房走出來,他搬出了一把木椅,放在自家餐桌的旁邊,“正好今天晚上,我們家多做了幾道菜,應該夠了。”
徐白一邊端碗拿筷子,一邊接上父親的話:“爸爸,我看到了,剛剛菜沒端上來,你就吃了兩塊雞翅。”
她爸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咳了一聲道:“你甭說,你媽媽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窗外雨聲滴滴答答,室內混雜了交談聲。此刻的時針指向六點,天空逐漸變得暗沉,涼風摻雜了些許寒意,順著門廊吹進了房間,謝平川起身去關門,順手打開了室內燈。
餐廳一霎明亮。
四個人接連落座,桌上擺滿了盤子。徐白的母親端起碗,出于長輩的關心,她開口詢問謝平川:“你們開學半個多月了,這段時間忙不忙?”
“還好,學校的作業挺少,月底還有七天假。”謝平川答道。
謝平川說話的時候,徐白拿起筷子夾雞翅,然而雞翅太滑,她筷子使不好,竟然夾不起來。她努力了兩次,謝平川便來幫她。
他一邊給徐白夾菜,一邊繼續剛才的話:“學校沒有晚自習,上了高三以后,和從前差不多。”
徐白捧著自己的碗,接受了他送來的雞翅。她低頭咬了一口,又覺得要禮尚往來,因此夾起一塊排骨,準備放進謝平川的碗里。
然而或許是因為,她的筷子太滑了吧,那塊排骨夾得不穩,在接近桌沿的位置下落,掉到了謝平川的褲子上。
謝平川說話的聲音一頓。
徐白的父母坐在桌子的另一邊,他門兩個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徐白的父親笑了笑,隨即看向謝平川:“小謝,怎么了?”
“沒事沒事,”徐白叼著一根筷子,摸向謝平川的褲子,“掉了一塊排骨。”
她用手抓起那一塊排骨,手指蹭過謝平川的褲子。因為指尖沾了一點油垢,她無意識地在他腿上擦了擦手。
謝平川耳根微紅。
徐白眼尖,馬上指出道:“你的耳根有一點紅。”
謝平川并不承認:“你看錯了。”他抽出一張餐巾紙,遞到了徐白的右手邊,坐姿依舊筆直而端正,仿佛中央衛視的新聞主播。
徐白沒心沒肺地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的耳朵越來越紅了。”
“小白,”徐白的母親放下碗,語氣溫柔地批評她,“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有禮貌,注意分寸。”
徐白很聽她媽媽的話,她立刻在座位上坐正。
這一回,輪到謝平川笑了一聲。
徐白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猜想他的心情還可以。于是她不再關注他,捧著碗努力吃飯,謝平川與徐白不同,偶爾還會說上幾句話,內容無非與學業有關,體現了優等生的長遠規劃。
晚飯結束后,謝平川向她父母道謝,又幫忙洗碗收拾桌子——他這么熱愛勞動的樣子,果不其然,成為了徐白父親的教育范本。
“你看看人家謝平川,”徐白的父親道,“就比你大四歲,多懂事,愛勞動又愛學習,都不用他父母操心。”
客廳里燈火通明,正在播放電視劇。
徐白斜坐在沙發上,背靠著一團枕頭,腿上趴了一只貓。那貓的毛色锃亮,通身干凈到發光,它的脖子上掛著鐵牌,刻了徐白家的電話號碼。
徐白雙手揉貓,揉得貓舒服極了,睜著一雙圓眼睛,蹭著她的腿撒嬌。
“我今天掃地了,還拖了地板,”徐白振振有詞道,“我還給貓鏟屎了。”
但是父親不認同她,父親站在電視機前,剛好擋住女兒的視線:“你沒事就去學習吧,別看電視了,開學就是初三了,學業多緊張。”
徐白不情不愿地放下貓,轉身走向她自己的臥室。
貓咪跟在徐白身后,輕輕磨蹭她的腳跟,試圖挽留它的主人。恰在此時,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家里沒醋了,醬油也快用完了。”
徐白聽見她母親的話,幾個箭步飛到廚房,自告奮勇道:“交給我吧,媽媽,我現在就去超市買醋。”
沒錯,比起待在屋子里悶頭學習,她更愿意出門跑腿買東西。
母親好像知道她的心思,往她的手里塞了幾塊錢。徐白把錢揣進口袋,拉上謝平川走向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