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陌生的血跡。
常寧不忍再看。
那四塊手帕,粗布、軟絹、棉帕、還有素絲,材質迥異,繡工、新舊還有主人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此刻卻像四塊冰冷的墓碑,題名用的是因不幸與不公而誕生的鮮血。
殿內一片死寂。
柴雨看著心兒茫然捧著的帕子,還有趙太太和小春的證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悲涼。
她看向顧從酌,近乎詰問地說道:“顧將軍、顧少帥!現在,你滿意了?”
四個人的罪證都找齊了,接下來就該將她們扭送順天府了吧!
常寧又瞥了顧從酌一眼,那張棺材臉怕不是鐵打的棺材,泰山崩于前都不動聲色,凡人休想見其一點喜怒。
沈臨桉坐在輪椅上,大抵是唯一一個敢打破沉寂,直接詢問顧從酌的人。
他輕聲道:“少帥打算如何?”
顧從酌聞聲,低頭看向他,心下飛快地掠過句“他似乎從頭至尾都在看我”,接著便應道:“臣欲帶她們入京?!?
“果然,”柴雨心想,“這就是要抓捕我們歸案的意思了!”
她心里實在不平,即使知道顧從酌此舉無錯,仍想再出聲諷刺幾句,但郭夫人已抱著心兒上前了兩步。
“將軍,”郭夫人垂著頭,嗓音略低地懇求道,“可否能允我……先將心兒送回家中安置好,再……”
顧從酌皺了皺眉。
郭夫人見他未立刻應下,登時心涼了半截,硬著頭皮將姿態放得更低:“我確有錯,然心兒年幼,什么都不知曉……待她安頓好,我任由將軍處置,絕無二話?!?
但這句話心兒聽懂了。
小丫頭先是不可置信,接著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下來。
“娘親?娘親不要我了嗎?”她頓時哭道,“心兒很聽話,娘親別丟下心兒……”
她說要聽話,于是連哭聲都是細細弱弱的,聽得人更加揪心。
常寧一咬牙,扭頭道:“少帥,要不我們就當沒來過……”
顧從酌打斷他:“你胡說什么?”
常寧話剛出口,其實就覺得自己說錯了。顧從酌對待百姓的確寬和,但這并不代表他對殺人兇手也是如此。
可常寧又覺得,依自己對顧從酌的了解,他也確不是真不近人情的冷面閻羅。
一時眾人的目光全在顧從酌身上。
“殺人償命,律條在上,”顧從酌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雖事出有因,鎮北軍亦不可視而不見。”
這開場白讓眾人心頭一緊,也讓柴雨的臉上褪去了最后一點血色。郭夫人甚至閉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宣判。
“然,若各位……”顧從酌頓了頓,接著道,“若各位姑娘愿隨鎮北軍入京,顧某可上書替諸位陳情,或能免于死罪?!?
柴雨四人皆是一怔。
還是趙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堂堂鎮北軍少帥上書,必定直達天聽,皇帝興許就會賣顧家一個面子;而順天府得了令,也不會暗加磋磨,叫她們在牢房里難過。
若是皇帝比她想得還要寬和,最終也許就會網開一面,從寬處置,保住性命。
劫后余生,郭夫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身體向前傾倒,又很快抱著心兒重新站穩,只是眼淚流得更快。
那瞬間,沈臨桉注意到顧從酌扣在劍柄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很快又歸于原位,仿若什么都沒發生。
柴雨幾人從喜色中回過神來,正要拜謝,就見顧從酌已轉過身向外走去,動作行云流水,毫無留戀之意。
他還趕著進京。
“常寧,把張翠花也帶上,”顧從酌吩咐道,“派人照著那香火冊上的名錄,挨個徹查……去和順天府尹知會一聲,不必公審,暗判即可?!?
公審與暗判的流程大致相同,但案情調查、審理與宣判時,都從密而行,尋常百姓與官宦人家不可聽聞。
“遵命!”常寧明白他的用意,自然應得爽快,“屬下這就去辦!”
*
顧從酌與沈臨桉行至殿外。
山風卷著廟宇檐角的銅鈴,響聲清脆,將俗世的萬般喧囂都隔絕身后。
顧從酌此時才后知后覺似的,語帶歉意地對身側的沈臨桉說道:“殿下,方才事發倉促,未向殿下請示便自作主張,實屬僭越,還請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