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鋸子“刺啦刺啦”響著，木屑簌簌落下。

“城里靠西邊碼頭那兒有家民窯，他家的瓦燒得好，價(jià)錢也公道。你要是想買新瓦，就去那兒。”李硯推下壞了的木芯，撿起地上的錘子，從下往上順著慢慢敲著。

程凌暗暗記下。他拿過一旁的鐵鏨子看了一眼，又問：“石灰又是什么價(jià)？先前去我四叔那幫忙，聽他說百斤得兩百來文了。”

“那他買貴了。”李硯放好錘子，扎好馬步，正要使勁搬起石磨。一旁的程凌趕忙上前幫忙，一下輕松許多。李硯笑道，“離城三十里外有個(gè)窯廠，你要是直接跑去那邊買，能便宜個(gè)幾十文。要是嫌路遠(yuǎn)，就直接去城里找專門的鋪?zhàn)淤I也成。反正別挑散貨買，容易被人騙了去。”

程凌應(yīng)了聲，價(jià)錢和他先前在城里干活時(shí)了解到的差不多。他面帶思索，不知在想什么。

石磨修好，李硯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家里要起新屋啦？要是有活可一定喊我，我保準(zhǔn)過來幫忙。”

程凌聞言笑了笑，手握拳碰了碰他的肩膀，拿過一旁的鋸子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比心]

第162章

棗糕的香甜味一絲絲從窗縫里飄出來，溢滿了整個(gè)院子。

“嘶……燙燙燙……”

棗糕在左右手間來回倒騰，舒喬眼神慌亂地尋找可以放的地方。見程凌過來，趕緊遞到他手上。

程凌捏了捏手里軟乎的棗糕，拉過舒喬一直甩的手，低頭看他的掌心，“燙到?jīng)]有？”

“沒事沒事。”舒喬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還以為放了那么久已經(jīng)溫了呢，誰成想還是這么燙。”

程凌捏捏他的手掌，又吹了吹手里的棗糕，遞到他嘴邊道：“吃吧，不燙了。”

舒喬拉過他的手，“嗷嗚”咬下一大口。

紅棗放得多，舒喬又另外加了紅糖進(jìn)去，吃起來?xiàng)椣闶悖鹱套痰模浐鹾醯脑谧炖锘_。

就著程凌的手吃完一個(gè)，舒喬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一回頭，正對(duì)上豆子那雙黑亮的眼睛在他和程凌身上打轉(zhuǎn)，一臉“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的表情。

舒喬這才想起還有個(gè)小家伙在。他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去拿了碟子裝了些棗糕進(jìn)去，邊問：“豆子，棗糕好不好吃？”

“喬阿么做的好吃。”豆子說完，又在心里默默補(bǔ)充，娘做的也好吃。他吹了吹碗里的棗糕，伸著手指輕輕碰了碰，確認(rèn)真的不燙了，這才捧起來小口小口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舒喬看他吃得歡快，先把剩下的棗糕放鍋里溫著，又去屋里拿了喜服到堂屋。

程凌收拾好灶臺(tái)，從灶膛里鏟出剩的炭到火盆里，叫上豆子一起過去堂屋烤火。

盆里的炭火不多了。程凌用火棍捅了捅，留出火心，起身去后院找柴。

家里的柴棚入冬前囤了不少柴火，就怕不夠燒，有些還碼到了墻邊。程凌挪開上面的細(xì)柴，在底下翻出幾個(gè)耐燒的木頭樁子。回屋前，他抬頭看了眼柴棚頂上的草簾子，眉頭微微皺了皺，先去了前邊。

堂屋里，炭火遇著新柴，冒出絲絲白煙。程凌往火心放了些松柏枝和干樹皮，蹲下吹了吹。火星子噼啪一閃，火苗倏地躥了起來。

“喬兒，我去后院收拾柴棚。”程凌拍拍手站起來。

舒喬繞著手里的彩線，頭也不抬道：“好，去吧。”

程凌往后邊去了。火盆里剛?cè)计饋淼幕穑瑳]人添柴，很快又暗了下去。

豆子看了看外頭，又看了眼正忙著的舒喬。他在程凌拿回來的柴堆里抓了把干葉子扔進(jìn)去，不忘又咬了口手里的棗糕。

火苗重新舔上來，噼啪響了兩聲。豆子這才往舒喬那邊挪了挪凳子，看他穿針引線，眼睛一眨不眨。

后院，程凌看了眼天色。

陰沉沉的，云壓得很低。

他沒再耽擱，往柴棚走去。先前編的草簾子都堆在這里，只是放了不少柴禾，找起來費(fèi)功夫。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塊空地，程凌先將外頭堆的柴搬進(jìn)來，架空放好。實(shí)在放不下的，都挪去了灶屋里。

找出來的草簾子，從下往上鋪，像蓋瓦一樣，上層壓下層的邊，讓雪水順著流走，不往里滲。為防止被風(fēng)吹跑，程凌又找了草繩麻繩一起綁牢。

今天沒有太陽，也不知這雪什么時(shí)候下。程凌撿起地上的麻繩，先去把地窖打開個(gè)小縫通通氣。

家里柴棚就是個(gè)木頭架子搭成的簡易棚子，若是真要下大雪，還真不一定能頂住。

程凌看了眼柴棚，最后還是去前邊找了錘子和鋸子過來。他打算在中間再立幾根柱子撐著，免得真給壓塌了。

后院傳來“砰砰砰”的敲打聲。舒喬從窗戶探出腦袋，見程凌正忙得熱火朝天，剛要起身出去看看，迎面就見李桂枝推門進(jìn)來。

“喬哥兒。”李桂枝舉了舉手里的碗，一邊笑道，“我做了些油豆腐，拿些過來給你們嘗嘗。”

怕他拒絕，李桂枝直接往灶屋走，道：“我今早做的多，正好給你們午飯?zhí)韨€(gè)菜。”

“多謝桂枝嬸。”舒喬只得轉(zhuǎn)身跟上去，“聞著可真香，桂枝嬸手藝越來越好了。”他說著，去鍋里拿了正溫著的棗糕給她。

棗糕還冒著熱氣，李桂枝沒拒絕。她把手搭在一旁豆子的肩上，彎了彎眼道：“在這邊玩了一上午了，跟娘回去不？”

“沒事，我就自己一個(gè)人做繡活，豆子正好陪我說說話。”舒喬道。

豆子抱了抱自家娘親的腰，猶豫了下還是說：“我再玩一會(huì)兒會(huì)兒就回去。”

李桂枝本也沒想真催他。她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又和舒喬嘮了幾句，這才端了棗糕回去。

午時(shí)將近，豆子記著娘說的話，沒再久待，懷里揣著舒喬給的山核桃，噔噔噔跑了回去。